战嚣瘫在地上,浑身皮肉腐烂得不成样子,乌黑的脓水顺着破损的衣衫往下淌,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原本英挺的面容早已面目全非,溃烂的肌肤扭曲堆叠,只剩一双紧闭的眼眸还能隐约看出几分昔日的轮廓。蓝筱皱着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完全没认出眼前这副惨状的人是谁,她握紧手中的长剑,警惕地问道:“他是谁?”
穷奇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刺猬般炸开的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你连他都认不出来了?这就是那个自不量力的傻小子战嚣!总觉得自己能力超群,一心想着拯救人间疾苦,结果把自己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战嚣?” 蓝筱脸上满是诧异,她难以置信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腐烂的皮肉,细细打量着地上人的轮廓。良久,才从那熟悉的骨相和残存的气息中,捕捉到一丝战嚣的影子。她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穷奇,质问道:“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 穷奇被她问得火冒三丈,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他都快咽气了,你不想着怎么救人,反倒在这里追查责任,难道你盼着他早点死吗?要是真想让他活下来,就赶紧去把狐仙医请出来!你这破结界碍事得很,耽误了救治我跟你没完!”
蓝筱这才如梦初醒,救人要紧。她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戒备,暗掐法诀,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瞬间冲破了钟山的外层结界。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狐仙医,她不再掩饰真身,身形一晃,化作一只九尾白狐。九条蓬松的白色尾巴如同绽放的雪莲,在山间肆意摇曳,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朝着狐仙医的居所疾驰而去。
“原来也是一只九尾狐,怪不得跑得这么快。” 穷奇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战嚣冰凉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傻小子,这回你可有救了。”
蓝筱的身影如一道白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狐仙医的院落中。此时狐仙医正坐在石桌边净手,他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银针,每隔月余,他都要为公子鼔进行一次针灸,以此稳固公子鼔涣散的真灵,防止其离体消散。
看到蓝筱闯进来,狐仙医并未惊讶,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丫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我在,公子鼔绝不会有事。你就别再四处奔波收集什么复活之血了,更何况你还不惜耗费自己的心头血,长此以往,早晚要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蓝筱迅速变回人形,脸上满是急切,她快步走到狐仙医面前,拉住他的手臂说道:“狐仙医,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公子鼔。我求您救救战嚣,他现在就在钟山外面,快要不行了!”
狐仙医闻言,眉头瞬间拧紧,疑惑地问道:“战嚣?他怎么了?这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情况紧急,您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蓝筱不由分说,拉着狐仙医的手臂就往外走。狐仙医无奈,只好拿起一旁的药箱,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快步下山,很快就来到了战嚣所在的地方。穷奇一见狐仙医,立刻迎了上去,指着地上毫无动静的战嚣,急切地说道:“狐仙医,您快瞧瞧这家伙,他都好久没说话了,到底死了没有啊?”
狐仙医凑近战嚣,一股浓烈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他这伤是怎么弄的?”
“还不是因为相柳那个老东西!” 穷奇气鼓鼓地说道,“相柳把他藏在了冰极阁,后来陆吾上神把他救了出来,给他敷了好多冻疮药,结果没想到,伤势不仅没好转,反倒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狐仙医蹲下身,从药箱中取出一把银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下战嚣身上一块腐烂的皮肉。令人意外的是,腐烂的肌肤之下,竟露出了粉色的新肉。狐仙医又用镊子将伤口微微撑开一些,只见那粉色的新肉上,还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他缓缓站起身,对蓝筱吩咐道:“丫头,你先回去照顾公子鼔,这里有我就行。穷奇,你把战嚣背到大泽那边去。”
蓝筱连忙点头答应,转身匆匆返回了钟山。穷奇则一脸不解地问道:“您要在大泽里给他医治?那里全是水,他现在这状态,泡在水里岂不是死得更快?”
“我是医生,照我说的做就好。” 狐仙医的语气不容置疑。
穷奇虽满心疑惑,但也知道此刻只能相信狐仙医。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战嚣身上,然后背起他,跟在狐仙医身后,朝着大泽的方向走去。
大泽的水面波涛翻滚,浑浊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 “哗哗” 的声响。穷奇站在岸边,犹豫着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狐仙医,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狐仙医,您确定要把他扔进大泽里吗?您该不会是趁机报复他吧?他之前可是去过您那里,想刺杀公子鼔的。”
狐仙医闻言,淡淡一笑:“我身为医者,在我眼中只有病人,没有仇人。个人恩怨在治病救人面前,不值一提,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