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是你的教父。”
“嗯,我知道。”
西里斯看见哈利一直在咬自己的下嘴唇,手指也总在揉搓衣角,他轻轻笑了笑,明白此刻的哈利和他有着相同的心情。
“是这样……你的母父指定我做你的监护人,万一她们遇到不测……”
“当然啦,如果你想跟你的姨妈和姨父住在一起,我也可以理解,但……考虑一下吧……”
西里斯忍受不了自己的支支吾吾了,他奋力挣脱束缚,手里花朵的光越来越强,终于,他的呐喊冲出躯壳,
“哈利,你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吗?”
哈利惊诧地仰起头,但心里的喜悦盖过了大脑的思考,他急切而大声地说道:“我愿意!”
三片花瓣落在了泥土上,西里斯脚下一空,往更深处坠落。
现实与回忆混杂着,从他的两侧飞速掠过,西里斯想伸手去够,掌心却忽的多出来一根魔杖。
没来得及反应,他下意识俯身躲过从高处射来的一道红光。
西里斯略微迷茫地抬头看向上方,第二道绿光却不讲道理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No——”
西里斯偏过头——他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还能动,哈利被莱米死死抱住,他绝望而麻木地望着他,像是已经经历了千次万次,但依旧无法接受,无法释怀。
西里斯蠕动嘴唇,道歉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他就被身后那破旧的帷幕吞噬了。
世界在一刹那变成了灰白色,菊花的花瓣在突然而至的狂风里被吹落,只剩下孤零零的最后一片。
西里斯尽力护着这朵花,直到“扑通”一声,他掉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此时是正午,艳阳高照。
西里斯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他的记忆,他低下头,拳头攥得越来越紧,花枝被他碾出了点点汁水,混着他的血从掌心的纹路滑落,滴到了草坪上。
正在拔草的哈利察觉到突然变黑的天气,仰起脑袋,露出被晒得通红的小脸,“你是谁呀?”
西里斯动了动嘴巴,无数言语被哽在喉间,他像是突然间失了声,只有胃酸在代替情绪疯狂翻涌。
哈利见男人不出声,警惕地站起来往后退。
西里斯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下移,哈利的膝盖上红彤彤地渗着血,伤口的表面还糊了一层薄薄的泥土和草屑。
“你每天……”西里斯听见了自己声音里的哽咽,“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哈利又退了一步,脏兮兮的手指搅着宽大的衣角,他小心地看了眼这个陌生男人,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委屈,眼泪开始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是我妈妈爸爸的亲戚,来接我走的吗?”他忐忑不安地问,翠绿的眼眸里满是希冀。
西里斯跪了下来,颤抖地把哈利轻轻揽进怀里,“是的,是的……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最后一片花瓣落进草坪,西里斯瞪着窗户里嬉笑的一家人,将她们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你们等着吧。
窗头的风铃还在小幅度地转动着,发出叮铃叮铃的旋律,皎洁的月光铺洒在床边的地毯上,西里斯跪趴在那里,控制不住地干呕。
他的影子被投印在墙面上,狼狗鹿有时候会从他的头顶跃过,又踩着一只猫猫的影子继续追逐飘荡的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