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感觉到自己在坠落,熟悉而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凌乱的发丝被呼啸的风吹舞着拍打他的额角,他在混沌的气流中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尝试着伸手抓向四周——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就像一个没有尽头的宽阔管道。
他会落到哪里?
哈利想,是他上辈子死去的那片树林,还是曾经见过的那片汪洋?
思索间,脖颈间突然闪过一抹光亮,哈利抬手把衣领下的项链拽出来,果然,是那枚银戒。
他虚拢着它,灰绿交织的星光照亮了他伤痕错杂的粗糙掌心,但这一点微弱的光芒似乎还在不断变亮。
是错觉吗?不,他的感觉从不会出错。
哈利闭上了眼睛,下一刻,正如他所预料的,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彻底照亮整个空间。
就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的,哈利停止了坠落,手腕像是被哪种瘦削的骨头抓住,他疑惑地睁开眼,抬头望去——是德拉科——一个腐烂到只剩下一半躯体的德拉科。
“不!”
哈利惊醒了,蓝白色的被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打湿,黏哒哒地贴在脸上。
是一个梦,哈利喘着粗气,抬手盖住眼睛,但出现在他的梦里,也不会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哈利深呼吸,剧烈的心跳总算平复了一些,他偏过头,橘猫毛茸茸的毛发扫过脸颊,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哈利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把猫咪挪开一些,拿起床边的眼镜戴到脸上,然后撑起身体,把枕头垫在后腰,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他就这么安静地望向窗外,清冷的月光穿过镜片的阻隔落进那双璀璨漂亮的眼眸里,哈利缓慢地眨了一下,然后,很突然的,他轻轻笑了起来,
“明明都来了,不愿意让我看看吗?”
时间静默一瞬,随即,窗前的空地上方漾起涟漪,然后是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和一道高挑修长的人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哈利的视线一寸寸描绘着德拉科此时的模样——凌乱的金发,领口大敞的衬衫还有满是褶皱的校服西裤。
和平常精致讲究的模样全然不同,反而像极了上辈子他从食死徒残党的大本营出来时,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样子。
不过那时的德拉科更加狼狈,脸上还沾着泥浆。
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酸胀,哈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漫上了一种德拉科看不懂的情愫。
是悲戚、怀念和一丝恍然大悟,但德拉科知道,这些情绪不属于他。
“你在透过我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