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因为从小接受祖父的教导,柳云也是轻利重农,厌恶商事。又因初到这生疏之地,胆小心怯,颇感难为。
但是姨婆意表坚决,强要柳云出头,她只守在门外照看药材。无可奈何,又却不得不行。只好畏畏缩缩,勉强进入药店。
店里宽敞,摆有转圈玻璃柜台。柜台里边,靠墙也有转圈木制货架,摆放着多种多样、琳琅满目的药材标本。货架上搁置着一些:各种各样,种类繁多的丸散成药。
店伙的穿戴,与他石溪村见过的药店伙计一样,全是素色长袍。有是站在柜台外面,点头哈腰的招客伙计。有是站在柜台之内,照方抓药的药剂师。
还有一人,眼戴花镜,坐于柜台深处。偶而指拨算盘,或是研墨挥毫,应该是个账房先生。
另有一人尊立正台,沉稳肃然,表相威严。时刻在凝神注目,观客察情,估计是本店的掌柜。
进店客人,有人买药,有人卖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柳云偶探,发现来客求取不一,五花八门。
店内众伙都忙,只余十五六岁小店伙,立站店门口守待。柳云进门,他就急快而来,从头到脚打量柳云。
观这小顾主,也是身着青色长袍,戴一书生小帽。年岁不大,眉清目秀,像是个书童,又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有此装扮,不敢轻看,小店伙赶紧揖一常礼:“欢迎小客官来到本店,本店童叟无欺,绝对会尽心尽力,满足你之所需,请问您有何求?”
柳云虽与洪老买过药材,见过此景。但是就这十五六岁小店伙,却也谈吐文雅,礼貌周全,自愧不如也。
既然小店伙有礼,自也不能怠慢,赶紧上前揖让,开口问询:“小哥,这里是否收购毒药材?”
“不管何种药材,都是大量收购。毒性药材,更是如此。无论多少,现银结算,品种不拒,越多价钱越高。”
柳云听此心惊:在家之时,怕这毒草不好卖,难道是当前行情看好?是否太过急躁,会否被人宰割?而且毒草本是害人之物,大量收之何用?
话即已出,不能改口,虽然略显犹豫,但也只能继续:“小生带来了毒药材,店里能否给个测评,报个价钱,我们也好斟酌能否售卖。”
听到此言,小店伙喜出望外。赶紧掀开门帘,瞅见了药蒌子,知道此话是真,忙向里边招呼:“掌柜的,生意上门了。”
也只片刻,从里出一三十多岁,身穿长袍,正是前见尊立在正台,疑似掌柜的中年男子。
柳云多心猜疑:即是秋家药材店,掌柜应是秋家族人,此人就有可能姓秋,不知他与姨婆是否相识。
小店伙怯怯出声:“掌柜的,这个小客官,说他拿来了毒药材,想要售卖本店,请您定夺。”边说边指门外。
掌柜此人自抬自尊,打量柳云几眼,不仅不出一言,却还不愿出门查看,只是掀帘越门伸头,看见了地上搁着的背蒌。
大概是毒药材行情看好,掌柜的不能出门。近前揭开蒌口遮盖,只观一眼,就又赶快盖住,照旧沉默不语。
略顿之后,这才顾及周遭,发现门口台阶坐一妇人,也只稍作打量,就知她是药材主人。掌柜的即刻变脸,速向秋姨揖一常礼:“您是……?”原来两人不认识。
“是我姨婆,与我同来卖药。” 柳云接话。
掌柜心眼够用,看似欺这年少无识,不与礼待,实则是想压价收药。听得少年此言,知是少年长辈,顿知轻慢。
赶紧近前,揖礼恭请秋姨:“您老安好,请到里边说话。售药之事请您放心,只要双方互顾,肯定能做成这笔生意。”
后就吩咐店伙,急把背蒌提入店内,喊叫一声:“茶水伺候。”但他仍然冷落柳云,柳云不仅不怪不怨,倒还觉的这才省心。
秋姨面显淡然,虽然没有推三阻四,但却依旧不愿出头,也不肯进店。只是转头示意柳云,要他出面应酬。
柳云无奈,只好开口:“掌柜的,时不等人,我们还要赶路。既然见过了药材,那就赶紧出价,我们也好有个定夺。”
掌柜依旧,仍然有些轻视柳云,只就目扫秋姨,开口出声:“药材都是刚采植株,成色不错,而且全是毒药材,符合本店要求。”
此话不虚,柳云认可。但却面上不露声色,而且不冷不热的,不不厌其烦的,盯瞅着门楣上那四个大字:秋家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