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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花魁失踪案4——地下排水系统

假钥匙被拿走的第三天,章惇的人来了。

那天傍晚,白夜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章惇的人今天下午在城西活动,像是在找刘老头。他们知道假钥匙是从刘记锁铺流出来的。”沈陈皱了皱眉。“刘老头说了?”“没说。但他家被翻了一遍。人不在,在城外亲戚家躲着。”白夜把烟斗叼在嘴里。“章惇的人没找到他,但找到了别的东西。”

沈陈看着他。“什么东西?”“你在刘老头那里留的钥匙胚。他们拿到了,知道那把假钥匙是按照真钥匙打的。章惇知道你有真钥匙。”沈陈沉默了一会儿。“他早就知道。假钥匙骗不了他太久。”

九娘从楼上下来,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脸色还是白的。“他很快就会派人来搜醉月楼。你们得在我被找到之前把我送走。”沈陈看着她。“送你去哪儿?”“地下。”九娘走到柜台后面,蹲下来,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会儿,手指按住一块青砖。青砖松动了一下,她用力一按,地面出现了一个洞口。“应天府的地底下,有密道。”

沈陈盯着那个洞口。“谁挖的?”“墨宫。二十年前,章惇为了转移赃物,让人挖了这条密道。后来他不用了,密道就废了。但我一直在修。”九娘看着沈陈。“这条密道通向城外。你把我送到城外,我就安全了。”

沈陈蹲下来,往洞口里看了看。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你能走吗?”“能。伤口不深,走慢一点就行。”九娘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点上。“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陈从白夜手里拿过火折子。“我送她走。你留下,盯着章惇的人。”白夜点了点头。“小心点。”

沈陈跟着九娘钻进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弯着腰走。两边是青砖砌的墙,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九娘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你还好吗?”沈陈问。“还好。死不了。”九娘继续往前走。“这条密道通向城外一片乱葬岗。出了城,我就走了。你回头,别跟来。”沈陈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去哪儿?”“不知道。但越远越好。章惇找不到的地方。”

两个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光亮。九娘推开头顶的一块木板,爬了出去。沈陈跟着爬出去,站在一片荒地上。周围全是坟包,长满了野草。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冷冷的光照在墓碑上,影影绰绰的。

九娘站在一个坟包前,回过头看着沈陈。“你回去吧。别让人知道你送我出来的。”她从怀里掏出那封准备好的信,递给沈陈。“这封信里,是我知道的墨宫所有秘密。你拿回去,作为我最后能帮你的。”沈陈接过信,盯着她。“你不跟我回去?”“不回去了。回去就是死。我走了,章惇的人找不到我,就不会连累你们。”

沈陈沉默了一会儿。“保重。”九娘笑了一下。“你也是。”她转身走了,往黑暗中走去,越走越远,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沈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信,收好。然后沿着原路钻回密道,往回走。回到醉月楼的时候,天快亮了。他从后门进去,把木板盖好,恢复原样。

白夜在柜台后面坐着,烟斗叼在嘴里,没点。“送走了?”“送走了。”沈陈把九娘的信放在桌上。“她说这是她知道的墨宫所有秘密。”白夜拿起信,看了一眼,放下。“等天亮再看。”

沈陈坐下,靠着椅子,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九娘走了,章惇的人还在找她。只要她活着,章惇就不会把全部精力放在沈陈身上。这是好事。他睁开眼,拿起那封信,拆开。里面是三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九娘在信里列出了墨宫在应天府的所有据点——章惇的私宅、墨金阁、永陵天书阁、城北的铁匠铺、城西的废宅、城南的码头仓库。还列出了墨宫在朝中的暗桩——十几个官员的名字,官职,收钱的方式,经手的人。最后,她写了章惇的秘密——章惇跟辽国亲王的密约,章惇毒杀先帝的过程,章惇跟太后的关系。

白夜凑过来看,脸色慢慢变了。“这些信息,比账册还要值钱。”沈陈把信折好,锁进密室。“九娘走了,但她的信息还在。有了这些信息,章惇跑不了了。”

白夜把烟斗叼在嘴里。“你打算怎么办?”“等。”沈陈坐下来。“等章惇以为九娘死了,放松警惕,等他查不到假钥匙的去向,以为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然后,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