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看着秦建国。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
有人等他求饶,有人等他崩溃,还有人举着酒杯,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
秦宇站在林婉身边,眼里的痛快压都压不住。
“听见了吗?”
秦宇抬了抬下巴。
“爸让你交出来,然后滚。”
林婉轻声道:“秦浩,你别再闹了,体面一点,对谁都好。”
秦浩看向她。
“你配说体面?”
林婉脸色僵住。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秦宇冷笑:“婉婉不用跟他废话,他现在就是接受不了现实。”
秦建国声音压低:“秦浩,我再说一遍,把秦家的东西留下。”
秦浩点头。
“可以。”
这两个字落下,众人反倒安静了。
秦宇皱眉:“你说什么?”
秦浩没回答,他抬手解开西装扣子。
那套黑色定制西装,是秦家去年让人给他量身做的。
平时秦浩很少穿,今晚认亲宴,秦母让人送到他房间,说场合正式,别失了礼数。
现在,这套衣服成了秦家口中的东西。
秦浩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旁边椅背上。
秦母抿紧嘴唇:“秦浩,你不用这样……”
秦建国冷声打断:“让他脱,既然要算,就算清楚。”
秦浩看了秦母一眼。
秦母握紧手里的翡翠项链,眼神闪了闪,最终别过脸去。
她选完了。
秦宇笑了起来:“里面衬衫也是秦家的钱买的吧?一起脱了。”
秦浩低头解开袖扣。
秦宇盯着那对铂金袖扣:“那个也留下,爸,那不是你去年拍卖会上买的吗?”
秦建国看了一眼:“放下。”
秦浩把袖扣取下,放进托盘。
服务生端着托盘,手都抖了。
秦浩摘下腕表,放进托盘。
秦宇眼睛盯着那块表:“这块表爸去年拍卖会上花了多少来着?你倒是舍得。”
秦浩把表放下:“垃圾留着干什么。”
秦宇脸色一沉:“你说谁的东西是垃圾?”
秦浩垂下眼:“谁急,说谁。”
秦宇攥紧酒杯,指骨发白,杯口撞到桌沿,发出脆响。
秦建国厉声道:“秦浩,注意你的嘴!”
秦浩转向他:“要东西,就闭嘴等。”
这句话让秦建国的脸色彻底黑了。
周围人也愣住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秦浩竟然还敢这么跟秦建国说话。
秦宇上前一步:“秦浩,你搞清楚,你现在没资格狂,离开秦家,你连今晚住哪都不知道。”
林婉也开口:“秦浩,你别嘴硬了,你以前的朋友,认识的是秦家少爷,你出去以后,谁会管你?”
秦浩把手机拿出来,抽出里面的秦家副卡,放进托盘。
“还有?”
秦建国盯着他:“银行卡。”
秦浩从钱包里取出几张卡,一张张放下。
秦宇伸手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嗤笑道:“副卡额度还挺高,秦浩,你这些年花得爽吧?”
秦浩一字一顿:“查账。”
秦宇愣住:“什么?”
秦浩看向秦建国:“你可以让财务查,二十年,我从秦家拿过多少,用在什么地方,列清楚。”
秦建国眉头紧皱。
秦浩继续道:“该还的,我会还,不该算的,谁也别想扣到我头上。”
秦宇笑得更大声:“还?你拿什么还?你现在连车都没了,卡也交了,工作也没了,出去要饭还吗?”
亲戚里有人接话:“算了吧秦少,跟他计较什么,秦家养他二十年,真要算,怕是把他卖了都还不起。”
秦浩把钱包合上,放进口袋。
秦建国伸手:“钱包也是秦家买的。”
秦浩停了一下,指尖在裤缝边摩挲了一下。
林婉嘴角往上翘:“秦浩,秦叔叔说得没错,既然要走,就别带秦家的东西。”
秦浩把钱包拿出来,扔到托盘里。
里面剩下几张证件,他取了出来。
秦宇看着他手里的证件,故意道:“身份证不是秦家给你办的?”
秦浩抬眼。
秦宇笑容僵住。
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到让他心口莫名发堵。
秦建国皱眉:“秦宇,够了。”
秦宇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秦浩把证件收好,解开领带,放下。
最后,他看向秦建国。
“秦家给的,没了。”
秦建国声音低沉:“还有公司职务,明天我会让人发免职通知,你手里如果有集团资料,全部交回。”
秦浩回答得干脆:“今晚已经移交给秘书处。”
秦建国愣了一下。
秦浩补了一句:“你宣布继承人之前。”
宴会厅里又静了下来。
秦建国脸上有点挂不住。
秦宇皱眉:“你什么意思?显得你多清高?提前准备好跑路?”
秦浩喉结滚了一下:“怕脏。”
秦宇压着火:“你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
秦浩看向他:“你也配让我试?”
秦宇抬脚要冲,林婉死死扣住他手腕。
“秦少,别脏了手,他现在什么都没了,万一赖上你怎么办?”
秦宇听到这话,才强行停下。
“也对。”
他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