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值班突发状况百出,看来银颂给的苹果也没起到作用。
熬到头脑发昏,沈秋易实在扛不住,忙完就在科室睡下了。
值班室这会儿没人,房间很安静,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红绳轻轻飘动着。
沈秋易找了个稍微干净的上铺,躺下来酝酿睡意。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侧过身子,翻出了之前保存的照片。
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索性闭上了双眼。
回忆起那天,脑海里竟浮现出了宋尚安温润明朗的笑容。
想着想着,他又皱起了眉头。
宋尚安是男人啊,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对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秋易心里冒出了想要见见他的念头。
*
睡了几个小时已经到下午,沈秋易想去病房看下八床的奶奶。
等他去的时候床位已经搬空了,护士说他们家中午办理了出院。
沈秋易顿时心间空落落的,想到这床的家属应该是放弃治疗,直接让老人回家等死了。
不孝顺的儿子啊。
尽管这样,他也无可奈何。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科室,刚掏出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银颂发来的信息。
点进去往上滑能有十来条,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疼。
沈秋易纠结要不要直接推掉银颂的邀请,反正和他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再加上这小子有些混蛋。
不知道怎么给出回复,沈秋易干脆先熄了屏,手机装口袋里,眼不见心不烦。
医院里有架黑色钢琴,外围是红色的礼宾绳。
这里会招募志愿者,每次演奏半个小时,沈秋易也是志愿者的其中一个,今天也刚好排到他。
换上志愿者的蓝色马甲服,沈秋易坐到钢琴前,选了首舒缓、轻快的曲子。
手指按下钢琴键,音符在空气里回旋、浮动,像萤火虫飘在静谧的夜色里。
思绪放空后,八床奶奶的话跟着旋律一起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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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沈秋易。”
“沈秋易,这名字好哇,往后就喊你沈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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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真是托你的福哟。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吃得好、住得好。”
“饭要按时吃,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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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啊,感谢你。”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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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你是不知道,我儿子的钱是被人骗走的。他一直都过不去这个坎。唉,他喝点酒可能心里会好受点,所以我不怪他,不能怪他......”
“奶奶,他都动手打你了,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
“不不。我儿子他、他只是有苦压在心里,没人帮他。
“就算说一万句数落他的话,他也还是我的儿子,是我从小拉扯到大的。
“沈医生,人都是这样的,没办法狠下心对自己的亲骨肉。等你到了年纪,说不定就能明白了吧。”
“我……”
或许现在也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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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母亲伤害过后依旧选择原谅,究竟是因为什么?
仅仅是母子的那点血缘?还是说……因为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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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嘴闭上!别哭了!缺个爸你不能活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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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懂了,到底有什么好哭的?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爸已经死了,别在我面前念他。”
“没死,爸爸没有死……”
“他早就不是你爸了,和死了也没区别。你有妈妈就够了,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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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易,我再说最后一遍,闭上嘴别哭了,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呜……呃、我没有哭。妈妈,呃、你看,眼睛里没有眼泪流出来,没有。我没有哭……没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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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妈妈不该打你。是妈妈的错,对不起……原谅妈妈吧,妈妈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