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荒地,遍地的枯骨,一个人拄着一柄三指宽的窄刀坐在由枯骨堆积而成的小丘顶端,只给了风瑾瑶一行一个侧影,用天霜绫裁制的广袖大氅随风飞扬,烈烈作响,窄刀上锈迹斑斑,那天霜绫上的霜色流光却如水波荡漾,是这一片荒芜中最亮眼的光彩。
'你们走吧。'那人沉声开口,声音嘶哑。
'你是什么人?'艳奴上前两步,厉声问道,'万象玲珑塔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玄道人死后,各路人马将炎洲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万象玲珑塔,万象玲珑塔为什么会在这个人的手里?是玄道人将万象玲珑塔交给他保管的,还是他自己寻到了万象玲珑塔?
那人看向艳奴,飞扬的乱发将他的神情掩住:'你是……凌艳?'
没想到眼前这人竟认得她,艳奴微惊:'你认得我?'
认得她的人,都是些老不死的,修为多半都已经超出了灵圣。
那人用嘶哑的声音缓缓道:'那个时候你与容姜形影不离、出双入对,即便你不在容姜身边,容姜张口闭口也都是你,认得容姜的人有哪个不认得你?万象玲珑塔里的那几幅忆影残画,你可见到了?啊……如今你是刀灵,那些忆影残画对你来说跟普通的字画并无区别。'
艳奴眉心微蹙:'劳您费心,那几幅忆影残画奴家见过了,那些本是臭道士的东西,也算是奴家的东西,故而奴家都收起来了,希望您不会介意。'
'你见到了?'那人略显疑惑。
看不到那人的表情,风瑾瑶却能感受到那人锐利的视线在几个人之间打了个转,然后落在她身上。
'啊……是她啊,凤家的丫头。'那人似有些无奈地长叹一声,'凤家的丫头,龙家的小子,盘瓠天犬……六百年了,终于有人能打破炎洲无人大成的僵局了。'
风瑾瑶和楚绍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没了主意。
这人到底谁啊?
'你们走吧,'那人突然将手中的窄刀扔了出去,那窄刀在空中打了无数的转,最终落在风瑾瑶面前,'凤家的丫头,这是本尊给你的见面礼,回家时转告你家老祖,让他日后千万别再来炎洲了。'
风瑾瑶的眼神猛地一闪。
凤家老祖到炎洲游历那都是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见风瑾瑶站着没动,那人问道:'怎么?不喜欢吗?凤家的丫头不是习的刀法吗?'
风瑾瑶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窄刀,眉眼微动:'多谢前辈馈赠,晚辈就收下了。'
话音落,风瑾瑶的手指便在刀身上狠狠抹过,刀锈磨破了手指,血就蹭在了刀锈上,只见那些刀锈突然如雪般消融,露出了纯白的刀身和纯黑的刀柄,刀柄上还刻着两个字:破天。
那人
轻笑一声,道:'破天刀法在炎洲早已失传,难得你习过,这破天刀自然该是你的。这刀用来使凤凰刀法也勉强可以。灵术万变不离其宗,尚且可以重修,可武技各行其道,习得精髓并非易事,莫要贪心。'
双手捧着破天刀,风瑾瑶恭敬地向那人弯腰行礼致谢:'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
'难得是个明白的丫头,'那人似乎对风瑾瑶十分满意,'黄昏将至,你们该走了。'
'是。'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从这一番对话来看对方绝非等闲之辈,不是他们这一群人能应付得了的,管他是炼尸还是炼什么,他们只当做没看见就是了。
于是风瑾瑶给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脚下一转就要溜。
黄昏时的炼尸场可不是人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