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心时,林墨玉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幸好他生得唇红齿白,一个小娘子看了心生怜惜,给了他十文钱。
刚在面摊前坐下,就被几个穿着锦缎小袄的胖墩围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脸蛋肉嘟嘟的,手里把玩着个玉坠,一脚就踹翻了林墨玉的板凳:“哪来的野小子,也配和我一起在这儿吃面?把你的猫给我,我就允许你做我小弟!”
另一个瘦高点的伸手就去抢他怀里的咪咪,指甲刮到了他的手腕。
咪咪炸着毛想去挠人,被林墨玉按住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若不是这副六岁孩童的模样,高低得让他们尝尝被石子砸中额头的滋味!
可眼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走刚买的糖人,那糖稀在夕阳下闪着晶莹的光,碎在地上时,像极了他此刻憋着的火气。
还有他手里的铜板!
“天黑了!猎杀时刻!咪咪!一会给他们几个的家长一点眼神看看!”林墨玉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咪咪心领神会:“好的!主人,子不教父之过!”
林墨玉也不是不想直接干这些幼崽!
可惜,魔界的一位天魔王很有原则,不允许任何魔物对十八岁小孩下手!
违者天诛地灭!
人神共诛!
……
林墨玉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那几个胖墩的巴掌印子怕是要留到明天了。
林墨玉捂着半边脸往巷口走,青石板缝里的青苔沾了些在裤脚,混着方才被推倒时蹭上的尘土,整个人瞧着越发狼狈。
真是越想越气,晚上必须打那几家小孩的父母一顿!
可恶的人类幼崽!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像黏在衣角的蛛网。
林墨玉猛地回头,正撞见个穿月白襦裙的妇人站在胭脂铺的廊下,鬓边斜插着支珍珠步摇,碎光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
她那双杏眼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视线落在他脸上时,睫毛颤得厉害,手里的丝帕都绞出了褶皱。
“你谁啊?”林墨玉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脚边的咪咪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累了一整天,又是被拐又是挨揍,任谁都没好脾气。
那妇人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却没后退,反而快步跟上来两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兰花香。
“我的儿!墨玉,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怎么从林大人家出来了啊!唉!”
她忽然抓住林墨玉的手腕,指腹温热又柔软,带着点玉镯子的凉意。
林墨玉这才看清她眼角的泪痣,还有眼下那抹掩不住的青黑,想来是熬了不少夜。
她另一只手抚上他脸上的巴掌印,摸到了他眼底的泪痣,很小,和她很像!
她指尖微微发颤:“真是受苦了!看这脸,是谁打的?”
林墨玉皱眉想挣开,只觉得是个失了孩子的疯女人!
怀里的咪咪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示意他跟着走,琥珀色的眼睛朝妇人眨了眨,还轻轻“喵”了一声。
这是它查过没问题的意思。
……
……
林墨玉顿时没了脾气,居然是真妈!!!
那就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