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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私售军械,祸乱大明北疆

眼下这群晋商,才刚冒头,尚未成势。

等到崇祯年间,这帮人便彻底坐大,成了盘踞朝野的“八大皇商”,公然把刀箭火药卖给努尔哈赤,助纣为虐。

趁现在根基未牢,朱佑樘必须把山西这潭浑水,一勺一勺舀干净。

不铲除他们,一条鞭法再好,也只能停在纸面上,寸步难行。

这事也怪不得内阁。

他们不是不想管,而是压不住——山西几大家族手握盐引、控着边市、门生故吏遍布三边,内阁拿不出硬手段。

“遵命!”

怀恩面色阴冷,转身出宫,直奔镇抚司,唤上牟斌。厂卫齐出,人人绷着脸,怒意翻涌,连夜悄然奔赴山西。

暖阁内,炭火微红。

朱佑樘目光清冽:“生意可以无国界,但商人不能没国界!”

三位阁老一时怔住,随即齐声应道:“陛下圣明!”

朱佑樘摆摆手:“好了,北边的事,暂且交由朕来处置。新法还得推,先从南边铺开——那边阻力小些。”

“遵旨!”

三人刚应下,刘健又迟疑开口:“陛下……这群晋商嘴上讲仁义,行事却滴水不漏,这次动手,几乎没留下实证……”

朱佑樘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阁老多虑了。朕要的,不是抓人,是让天下人亲眼看见——他们为何该跪,为何该伏法。”

“遵旨!”

……

出了紫禁城,走在官道上,刘健仍气得胸口起伏:“老夫骂他们八辈祖宗!”

这是刘阁老头一回破口大骂。

“此乃汉奸之尤!”

“朝廷给他们的便利还不够?盐铁、边贸、通关文书,哪样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要去跟鞑子做军火买卖!”

“你们可知道,每年经他们手流出去的兵刃粮秣,杀了我大明多少子弟兵?”

李东阳忙劝:“首辅息怒,您年岁在这儿摆着,跟皇上比气度,岂不矮了一截?”

“您瞧皇上动怒了吗?这才是胸襟!”

刘健也气笑了,理直气壮道:“老夫要有皇上这份定力,还待在内阁干啥?早回家抱孙子去了!”

话里竟还透着几分得意。

比不上皇上?他倒觉得是种荣光。

李东阳一愣,心下暗叹:阁老厉害啊,一句牢骚,都能顺溜拍出个马屁来——这本事,我真学不来。

谢迁笑着打圆场:“二位莫争了。皇上亲自压阵北边,就是给我们内阁撑腰,最实在的支持。”

“如此明君,若我等连南方一条鞭法都推不动、理不顺,还有何面目回报天恩?”

刘健与李东阳听罢,齐齐点头。

三人不再多言,快步赶回内阁,即刻着手将新法向江南、两广、湖广等地推行。

半个月后,南方田间地头,百姓纷纷叫好,新法落地顺畅。

也是这半个月后,锦衣卫与东厂缇骑如疾风骤雨般突入京城——随行而来的,还有三位锦袍玉带、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

他们至今仍天真地以为,此番被召至直隶,不过是走个过场。

当年太祖皇帝何等威严?不也得倚重他们范家、黄家供粮供马?

如今新帝登基尚不足一年,能奈他们如何?

顶多训斥几句,拂袖了事,伤不了筋骨。

紫禁城外,人山人海。

这场朝会,竟设在午门之外。

百官愕然。

谁不知山西那几家商户被“请”来了?可天子再看重,也不至于以国宾之礼相待吧?

午门前,文武百官齐呼万岁;宫墙外,百姓亦跟着山呼海啸,连喊三声万岁。

纵然只能远远望见城楼之上朱佑樘的侧影,但这已是莫大荣光——回去讲给子孙听,够吹一辈子。

朱佑樘端坐龙椅,神色无波。身旁锦衣卫擎着明黄华盖,东厂番子层层环伺,刀不出鞘,杀气已凝。

毕竟不在宫内,稍有闪失,锦衣卫与东厂,一个都活不成。

他垂眸看着跪在阶前的三人,眯起眼,淡淡道:“给朕说说,这三位‘良民’,姓甚名谁?”

刘健立刻出列,抬手指向三人:“启奏陛下,此乃宣府范氏、山西黄氏、直隶王氏。”

朱佑樘略一点头:“嗯。三位‘百姓’,自报家门吧。”

三人慌忙叩首,声音发颤:“草民不敢!贱名粗鄙,恐污圣听!”

脸上虽是惶恐,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天子亲问姓名,往后可是能写进族谱的大事!

大明立国百余年,除了那个不知死活的沈万三,还有谁受过这等待遇?除了他们几个,再无旁人!

朱佑樘嘴角微扬,声音却陡然转冷:“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私贩军器、偷运粮秣、资敌养寇——让敌兵拿着大明的刀,砍大明的百姓!这,你们也敢?”

最后一句,字字如锤,砸得三人浑身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