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娘八岁生辰的时候,你外公特意去城外普陀寺求来的生日礼物,是一个银镯子。你娘宝贝得什么似的,睡觉都不肯摘。”
最后,龙氏从匣子最底层,拿出了一根虽然款式陈旧,但依旧金光闪闪的金钗。她死死地将金钗攥在手心里,泣不成声:
“这是你娘执意要出嫁前,我偷偷塞给她压箱底的最后一根金钗。可是你娘她傻呀!当初,我和你外公、你两个舅舅,都把嘴皮子磨破了,我们都看出来那沈长山是心思深沉的小人,绝非良配!可她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死活就是不听呀!非要嫁过去受那份苦,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老太太说到痛处,伏在枕头上老泪纵横,哭得肝肠寸断。
“外婆……”沈盈盈的眼眶也瞬间红了。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龙氏削瘦颤抖的肩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外婆,您别哭了。我知道您和我外公一直都心痛我娘。那时候的她,被沈长山的甜言蜜语给哄骗了,以为自己找到了良人。后来有了我和弟弟之后,她在老沈家吃尽了苦头,其实她心里也很后悔。可是,她的性子太要强了,又发现周家后来也落了难,她觉得自己没脸再回娘家,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这一夜,昏暗的卧房里,祖孙二人相拥而泣。她们又哭又笑,回忆着周氏生前的点点滴滴,说了很多很多贴心的话。
沈盈盈讲述了自己在沈家那些艰难熬过来的岁月,也讲述了自己是如何阴差阳错遇到了萧辰,如今又是如何被那个糙汉子捧在手心里疼爱。
听着外孙女如今苦尽甘来,龙氏的心里才算得到了些许安慰。
临近黎明时分,龙氏擦干了眼泪,将那几件首饰重新放回紫檀木匣子里。她郑重地将匣子塞进沈盈盈的怀里。
“盈盈,这些东西,外婆今儿个都交给你了。”龙氏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精明和欣慰。
“外婆看出来了,你这孩子跟秀儿不一样,你是一个心里有成算、办事有主见的硬气孩子。前些年你外公去世,咱们周家遭了对家算计,家族的营生大不如从前,被迫从大宅子搬到了这里。”
“我们自顾不暇,沈长山那畜生又刻意阻拦,导致我们这些年都没有去看望过你们姐弟二人,让你吃了那么多苦……你心里,不会生外婆和舅舅们的气吧?”
“怎么会呢,外婆。”沈盈盈将匣子紧紧抱在胸前,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坦荡。
“前些年的事情,我也知晓了一些。我知道舅舅们也难。如今外婆和舅舅们都在,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盈盈心里只有高兴,哪里来的怨气?”
“哎……好孩子,好孩子……”龙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终于放下了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搂着外孙女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
静谧的周家二房宅院里,突然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给打破了宁静。
“嘭嘭嘭!”
那敲门声大得像是在擂鼓,伴随着几道嚣张跋扈的男声,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响。
“周怀山!周怀玉!别在里面装聋作哑,赶紧把门打开!快点交出《圣药医典》!否则,这次府城的斗医大会,你们二房就必须乖乖出局,把名额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