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糙汉子,爹娘都在旁边呢!”沈盈盈羞得满脸通红,没好气地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在一家人的通力合作下,很快,所有的肉类下水都完成了焯水去腥的繁琐步骤。
沈盈盈从灶台的角落里,端出那个专门用来盛放“老卤水”的大陶罐。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醇厚、历经时间沉淀的复杂酱香扑鼻而来。
沈盈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娘,按照您教的那个法子保存,这卤水当真是极好的,一点儿没变味。”
“对吧。”唐氏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这个土法子,还是当年你外婆手把手传给我的。老年人常说,这大热天的,特别是这种吃不完的肉汤汤水水,只要一沾了生水,放一晚准得发酸变馊。所以呀,每天就把这卤水放在大火上彻底烧开滚透一遍。烧开之后就千万别再去动它,等它自然冷却下来。这样存着,绝对坏不了。”
“是呀,这样的法子保存下来,每天这烧开一次的卤水和新熬的一样香醇。”沈盈盈用干净的木勺舀起一点卤水,在舌尖尝了尝。看来,她们算是彻底摸索出保持卤水风味的诀窍了。
“我先来尝尝味道。”沈盈盈咂吧了一下嘴,仔细分辨着咸淡。
“这老卤水虽然香味十足,但咱们这一次要卤煮的东西太多了,原汤肯定不够,必须要大量加水。这水一加,咸味和香料味肯定就有些淡了。”
“那我就按照比例,再往里头添些清水和粗盐,然后再加几副新的卤料药包进去一起熬。”
“成,你心里有数就行,放手去弄!”唐氏点点头。
没过多久,随着灶膛里熊熊燃烧的柴火,萧家的小院里,再一次飘荡出那股霸道、勾人馋虫的卤肉香味。这香味顺着夜风,悄无声息地飘过了半个东河村。
而与此同时,在村子另一头的周家院子上空,也正飘散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怪异香味。
那是一股浓烈的八角大料味,混合着名贵草药苦涩的药味,以及若有若无的猪大肠没有洗干净的腥臭味。这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闻了胸口发闷、直犯恶心的怪味。
夜深人静,两股味道在村子的上空交汇、碰撞。
“娘的!这大半夜的,东头那萧猎户家又在炖肉了,这香味简直要香死个人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哎……你闻闻,咱们西头这周秀才家,好像也在捣鼓什么吃食。只是这味道……”
“瞧着吧!明天去镇上逢集,这两家人肯定都是去卖卤味的。这一东一西的,到时候为了抢生意,一定会争得头破血流的!”
一时间,那些被肉香折腾得睡不着觉的村民们,纷纷在自家的土炕上翻来覆去,交头接耳地抱怨和八卦着。
萧家灶房里,灯火通明。
“呼……终于全部卤煮好了。”
萧辰擦了擦满头的大汗,看着灶台上那四个热气腾腾的大铁锅。他心里美滋滋的。
“夫君,现在还不能睡呢。还有那三大袋的板栗,要做成糖炒栗子。爹刚才在院子里,已经用小刀把栗子都划了十字开口了。”沈盈盈强打起精神说道。
“对,这个活儿简单,没什么技巧,就是要有个力气大的男人来不停地翻炒才行。”唐氏在一旁拍了拍萧辰厚实的肩膀,鼓励道,“辰儿,看你的了。”
“成!来吧!”萧辰二话不说,重新卷起袖子。
一家人先将洗净开口的板栗放入大锅中,加入少许水煮到半熟,然后捞出来沥干水分。
沈盈盈拿来一个大木盆,分别加入适量的清水、白糖和菜籽油,一起混合搅拌均匀。接着,她将半熟的板栗倒进干锅里,让萧辰不停地翻炒。等水分炒干,再将那一盆糖水顺着锅边均匀地淋进去。
随着高温的炙烤,萧辰双臂发力,铁铲在锅里上下翻飞。
不一会儿,板栗表面的糖浆变得焦黄透亮。一股诱人的、属于板栗特有的焦甜香气,瞬间在灶房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