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走到大厅一侧的沙发区坐下。
然后她等了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青禾大楼的人流没有一刻停歇。
快递员抱着成箱的文件进出,品牌方的商务代表带着精心准备的PPT匆匆赶去会议室,有人在走廊里打着电话讨论下一季度的排播计划,有人在前台旁边的茶水吧接咖啡,笑着聊昨晚《雾城回响》的收视数据。
整栋大楼充满了生命力,每一个角落都在高速运转。
而苏晚晴坐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有几个经过的员工认出了她,投来好奇又怜悯的目光,然后迅速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走开。
没有人上来搭话,也没有人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三个月前,她还是金海市最耀眼的女企业家,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现在她坐在别人公司的大厅里,像一个等面试通知的求职者。
落差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中午十二点过了,苏晚晴掏出手机,找到了林清雅的号码。
这个号码她是托了三层关系才拿到的。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很久。
最终,她按了下去。
消息很短:【林总,我是苏晚晴。我在楼下大厅,想见你一面。不是商业谈判,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几句话。方便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消息发出去之后,状态一直显示“已送达”,没有变成“已读”。
苏晚晴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等。
下午一点。两点。三点。
阳光从大堂的落地窗照进来,又慢慢偏移,最后完全消失。
大厅里的灯亮了起来,外面的天色开始暗了。
苏晚晴的腿坐麻了两次,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接着坐。她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离开沙发区半步。
下午五点十七分,电梯“叮”的一声响。
林清雅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手里夹着一个平板电脑,步伐从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气场。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正在向她汇报什么数据。
苏晚晴猛地站起来。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引起了林清雅的注意。
林侧过头,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对身后的助理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点头退开了。
林清雅独自走过来,在苏晚晴面前站定。
她的表情说不上冷漠,但绝对谈不上热络,就是一种平静的打量,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苏总,等很久了?”
苏晚晴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林总……谢谢你愿意出来。”
林清雅没接这话,直接问:“有什么事?”
苏晚晴吸了口气,把自己演练了无数遍的话组织好,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林总,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很……唐突。但我了解到青禾正在布局院线和内容发行,晴天集团虽然现在状况不好,但我们手里还有一些渠道资源和版权库存。我想……探讨一下,有没有业务合作的可能。”
她把话说完,自己都觉得说服力稀薄得可笑。
林清雅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平板电脑换到另一只手上,歪了一下头。
“苏总。”她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觉得现在的青禾,还需要晴天的什么业务?”
苏晚晴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青禾有自己的院线,有估值百亿的全息技术,有爆款IP,有头部品牌方排着队送钱。而晴天现在有什么?冻结的账户、查封的大楼、一堆诉讼和一群讨薪的员工。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厅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清晰得刺耳。
最后,苏晚晴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是来……求陆总帮忙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最后一丝骄傲也碎了。
林清雅看着她,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她把平板电脑夹回腋下,后退了半步。
“我会转告的。”
说完,林清雅转过身,步伐平稳地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