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专机落地不到六个小时,四大家族的刀子就到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渊庭北方总部行政总监的手机被打爆。
燕京市场监管局内部系统连夜操作,以“企业信息核验存疑”为由,冻结了渊庭北方总部全部营业资质的审批流程。
紧接着,已经签好合同的十一家本地供应商在半小时内集体发来解约函,措辞统一得像从同一台打印机里吐出来的。
断供名单覆盖了办公耗材、IT运维、物业安保、餐饮配套,甚至连送桶装水的公司都退了。
林清雅站在二十六楼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拨通陆渊的电话,只说了一句:“动手了。”
“看到了。”陆渊的声音很平,背景里有车门关闭的声响,“还有呢?”
“还有”两个字刚落,林清雅的第二部工作机震了。
白芷的加密短信。
她扫了一眼屏幕,目光微凝。
“股市。”林清雅深吸一口气,“赵家在二级市场动手了。”
白芷的情报精确到了分钟级。
凌晨一点起,赵宏图连夜调集旗下七家私募和十二个马甲账户,锁定融券券源,准备开盘做空渊庭系三家上市公司。
资金规模初步估算超过一千一百亿,杠杆倍率拉到了三倍。
与此同时,京城几家头部财经自媒体几乎同一时间发出深度长文,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渊庭集团资金链疑云:四万亿估值背后的空中楼阁?”
“知情人爆料:渊庭北方扩张激进,内部资金已严重承压。”
“独家|多家银行收紧渊庭授信,风控信号明确。”
文章配图、数据、匿名信源,全套齐活,专业得不像是连夜赶出来的东西。
白芷把情报汇总发到三人工作群时附了一句话:有备而来,计划至少准备了两周。
林清雅没回消息。唐婉回了一个字:嗯。
凌晨三点四十分,陆渊的第二条消息发进群里。
“明早八点,国贸顶层,都过来。”
早晨八点整,燕京国贸大酒店顶层行政套房。
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天际线,十月的北方阳光干燥清冷,打在茶台的紫砂壶上。
陆渊坐在茶台后面,右手执壶,慢条斯理地洗茶。
动作松弛得像是来度假。
林清雅最先到,换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把整理好的断供清单和舆论监控报告放在茶台左侧,坐下,没说话。
白芷第二个进门,手里夹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实时跳动的盘前数据。
她在林清雅旁边坐下,把平板翻转过来朝向陆渊。
“截至今早七点,做空主力的券源和资金已部署完毕。预估空头头寸将暴增四百三十亿,集中在星海科技A股和青禾传媒港股。场外还有至少三百亿游资在外围接应,随时准备跟风砸盘。”
她划了一下屏幕。
“舆论端,四十七家自媒体矩阵同步发文,阅读量已经过亿。有三家官媒被递了材料,目前还在核实阶段,没发。但如果股价真跌下去,他们会跟进。”
陆渊把第一泡茶倒掉,开始泡第二泡。
“供应链呢?”
林清雅接过话:“北方总部十一家本地供应商全部断供,审批资质冻结,短期内无法正常开展业务。我已经联系了外地备选供应商,但进京渠道也被卡了,物流公司今早通知我们,燕京区域的配送优先级被调到了最低。”
唐婉最后走进来。
她穿着实验室里常穿的那件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文件。
“星海科技在北方的三个合作项目,甲方今早发了暂缓通知。理由是‘配合监管审查’。”她把文件放下,“措辞也是统一的。”
三条线,同时收紧。
审批锁死、供应链切断、资本市场围剿,配合舆论造势。
百年世家的手段老练到骨子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
茶室安静了几秒。
陆渊把泡好的茶分到四只杯子里,推到三人面前。
“喝茶。”
林清雅看了他一眼,白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唐婉直接灌了半杯。
陆渊自己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和茶温差不多,不烫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