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刚刚完成进化的她身体还十分虚弱,双腿微微发颤,似乎还不太习惯用两只脚站立。她抬起头,那双已经变成七彩琉璃色的眸子看着走近的墨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警惕,有戒备,有感激,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窘迫。
墨无尘走到她面前,将月白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遮住了那具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娇躯。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停留,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恭喜陛下,突破斗宗。”他后退一步,语气平淡。
美杜莎攥紧外袍的领口,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过了好几息,她才重新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
“本皇……欠你一个人情。”
墨无尘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朝她伸出手:“能站起来吗?第一次用双腿走路,可能会不太适应。”
美杜莎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她的手指纤细冰凉,带着蛇类特有的低温,触感光滑细腻。
墨无尘握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扶了起来。美杜莎踉跄了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额头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陛下小心。”墨无尘抬手虚扶在她腰侧,没有真正接触,只是虚挡着防止她摔倒。
美杜莎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她很快便稳住了身形,松开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她尝试着迈出一步,然后又一步——那双新生的双腿还有些生涩,走路的姿势略显僵硬,但她的适应能力强得惊人,短短十几步之后便已经能够平稳地行走了。
墨无尘站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蛇人族数百年来最强的天才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从蛇尾化为双腿,对蛇人族来说是最彻底的蜕变,寻常蛇人就算突破斗宗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而美杜莎不仅做到了,还在短短时间内就适应了这具全新的身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响。
“陛下!陛下!”
殿门被猛然推开,八大部族的首领鱼贯而入。蛇媚冲在最前面,当她看到站在废墟中央的美杜莎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美杜莎转过身面对她的臣子们。月白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她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面容依旧清冷高傲,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突破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本皇已突破斗宗。”她淡淡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蛇人族再不必困守这片沙漠。”
八大首领齐齐跪下,声音震天:“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美杜莎微微颔首,正要说什么,面色忽然一变。她抬手捂住额头,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墨无尘眼疾手快,一个闪身出现在她身侧,抬手扶住她的肩膀:“陛下?”
美杜莎没有回答。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一股奇异的灵魂波动从她体内传出,那是一种与她本身气息截然不同的存在,带着一种混沌而天真的意味。
墨无尘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