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回过头。
脖颈骨头发出砂纸打磨般的滞涩声。
干瘪的皮肉挤在颈椎处,透出一股难闻的死气。
视线里。
那层号称能困住S级异能者的黑暗结界,裂开了一道两米长的口子。
像是一层贴在窗户上的劣质黑纸。
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捅破了。
五只手扒着裂缝的边缘。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
就这么往两边用力一撕。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闷响在半空炸开。
黑色的结界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往下掉。
砸在地砖上,化成一股股腥臭的黑烟。
外头的阳光顺着裂缝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
金黄色的光柱,正正好好打在冥王那张骷髅一样的脸上。
刺得他眼窝里的绿火一阵乱晃。
他本能地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光。
五个人。
踩着黑色的结界碎片,一步步走进了这片死寂的喷泉广场。
苏傲雪走在最左边。
黑色的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没有说话。
但脚底下的白霜,像活了一样贴着地面往前扑。
白霜爬过路边一个废弃的易拉罐。
“咔吧”一声。
铝皮直接被冻裂,炸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冰层顺着台阶蔓延,把广场喷泉池里剩下的半池子水,瞬间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她看着冥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等待清理的医废垃圾。
夏晚萤走在旁边。
女仆装的裙摆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周身的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
两个半透明的巨大齿轮,在她背后缓缓转动。
“嘎吱——嘎吱——”
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旁边花坛里一朵开败的月季花,在齿轮的波纹下,退回花骨朵的状态。
接着又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时间乱潮,“砰”地一声炸成一团粉末。
夏晚萤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手心的肉里,咬住下唇。
楚灵星没有抱她的小熊。
两手空空,步子迈得很小。
但她身后的空间,塌了。
就像是一个被挖空了地基的矿洞。
空气往里倒灌,形成一片黑漆漆的虚无。
地上的落叶卷进那片虚无里。
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影子。
小萝莉歪着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冥王握着镰刀的那只手。
像是在思考从哪个关节切下去比较顺手。
叶红叶扛着那把半米长的斩马刀。
她嫌扛着累。
手腕一翻,刀刃砸在地面上。
她就这么拖着刀往前走。
锋利的刀刃切开大理石地砖,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一道半寸深的沟壑跟着她的脚步往前延伸。
橘色的火星子一路飞溅,烧焦了她皮靴的边缘。
那股冲鼻子的铁锈味,已经浓郁到了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步。
白若水走在最后面。
白色的棉布裙子沾了点灰。
手里攥着那根碳笔。
笔尖往下滴着黑色的墨迹。
“吧嗒。”
墨水砸在地上。
一根根常人看不见的因果线,像钢缆一样把广场周边的空间彻底锁死。
连一只蚂蚁都别想爬出去。
五个女人,五种绝顶的威压。
平时她们在别墅里,吃个饭都要斗出百八十个心眼子。
为了抢洛子衿旁边的一个座位,能把餐桌掀了。
但现在。
她们没有争吵,没有内讧。
安静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洛子衿还躺在铁质长椅上。
他刚才为了演那出被镰刀砍中的戏,在椅子上打了个滚。
这会儿右腿搭在椅子扶手上,姿势有点别扭。
保持久了,腿肚子一阵抽筋。
酸痛感顺着大腿根往上窜。
但他不敢动。
他两只手死死捂着脸,透过指缝偷偷往外瞄。
这会儿要是爬起来说自己没事,那五个女人的火气搞不好就得转移到他身上。
“这老东西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