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局总部地下三层,战术休息室。
排气扇在头顶“嗡嗡”作响,吹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闷风。
刚执行完善后任务的龙刃,像摊烂泥一样瘫在折叠铁椅里。
他连战术背心都没脱,浑身散发着一股臭氧混杂着冷汗的馊味。
下巴冒出一片青黑色的胡茬,摸过去像砂纸一样扎手。
粗糙的指指节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滤嘴早就被咬烂了。
面前那张掉漆的铁皮桌面,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揉皱的A4纸。
抬头用粗黑记号笔写着三个大字:辞职信。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情报科长柳如烟推门走进来,细高跟踩在水泥地砖,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身紧身皮衣,套了件宽松的灰风衣。
额头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隐隐透着点红药水的颜色。
那是几天前被白若水的因果律天罚,用花盆精准爆头留下的纪念。
“给我倒杯水,嗓子快冒烟了。”
柳如烟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铁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扯了扯紧绷的领口,眼神瞥见桌面那张纸,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老龙,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她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那张A4纸点两下。
“局长刚去后山砍骷髅架子了,你现在撂挑子?想吃处分啊。”
龙刃眼皮都没抬,眼窝深陷,黑眼圈大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把嘴里那半截烂烟丝吐进垃圾桶,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处分?你就是现在把我拉出去枪毙,这活儿我也干不了了。”
他嗓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漏气,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沧桑。
“我,堂堂夜枭第一行动队队长。”
龙刃指着自己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S级肉体强化系!当年在深渊裂缝,我一个人单挑过一群双头地狱犬!”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拍了一把大腿,震得铁椅子哐当直响。
“现在呢?你看看我这双手!”
他把两只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掌摊开,怼到柳如烟面前。
“昨天去修下水道,今天去酒店抠冰渣子!那他娘的是绝对零度冻出来的冰啊!”
龙刃吸了吸鼻子,眼眶竟然泛起了一丝委屈的红血丝。
“小李拿高压喷火枪烤了半个钟头,连个水滴都没烤出来。最后是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拿战术匕首一点点凿开的!”
“老子的虎口都震裂了!”
柳如烟端起纸杯喝了一口凉水,冷水滑进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反驳,因为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自从那个叫洛子衿的煞星出现,整个夜枭局的画风就彻底跑偏了。
“还有那个时间裂缝!”
龙刃抓起桌面的辞职信,在半空中挥舞得哗哗作响。
“把好好的豪华地毯绞成了烂棉絮,我那个跟了十年的防风打火机,刚掏出来就被吸进虚空里了!”
他烦躁地挠着乱糟糟的寸头,大口喘着粗气。
“最邪门的是那个洛子衿,情报里不是说他是个普通人吗?是个虚无体质的药引子?”
龙刃死死盯着柳如烟,眼里透着浓浓的恐惧。
“狗屁的普通人!今天在凯悦酒店,检测仪表盘都炸碎了!”
柳如烟握着纸杯的手一抖,几滴水溅在手背。
“他……干什么了?”她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花盆砸脸的诡异弧线。
“他把五大天灾当宠物养啊!”
龙刃压低嗓门,像是在说什么恐怖故事,神色癫狂。
“苏傲雪的冰锥,夏晚萤的时间齿轮。两股SSS级能量对撞,他冲进去一抬手,啪叽!全碎了!”
他咽了口唾沫,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跟捏碎两张塑料泡泡纸一样轻松。干完这事,人家还跟没事人一样,左拥右抱地走了。”
“留下一地烂摊子,还有几十个尿裤子的财阀大佬,排着队等我给他们签保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