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里没有开灯,江敛一个人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被浓重的黑暗包裹着。
从下午到深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不知道陆闻骁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事情还有没有转机,满脑子都是养父在探视窗后满怀期盼的眼神,心口痛得几乎麻木。
就在这时,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律师”三个字。
江敛心脏狂跳了一下,手指哆嗦着按下了接听键:“喂?张律师!”
“江先生!神了,真是神了!”电话那头的张律师声音激动无比,“就在半个小时前,陆氏集团法务部突然向检方发了正式公函,说是之前工作人员失误,把一份未经核实的废案草稿错交了上去,已经走加急程序把那份反证材料彻底撤回了!检方那边刚刚更新了卷宗,我们的无罪辩护通道重新打通了!”
江敛握着手机,愣在了原地,大脑嗡嗡作响:“撤……撤回了?”
“对!撤回了!而且对方还出具了不予追责的谅解备忘录,这下再审稳了!”
直到挂断电话,江敛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久久回不过神来。陆氏法务部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那是陆承渊亲手递出去的刀,怎么会说收回就收回?
他在沙发上一直坐到凌晨一点,庭院外才终于传来了跑车熄火的声音。
江敛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处,按亮了廊灯。
陆闻骁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气走了进来。男人身上的西装有些凌乱,神色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在看到站在暖光里的江敛时,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柔和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说话,江敛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几道红肿的指印清晰得刺眼,嘴角还带着一点血痂。
江敛瞳孔收缩,他颤抖着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陆闻骁红肿的脸颊:“谁打的?”
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滚烫的脸颊上,陆闻骁顺势捉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暖着,语气轻描淡写:“我大伯。没事,别担心,材料已经让他撤回去了,不会影响叔叔的再审。”
他明明说得那么轻松,可江敛听着,心却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割开了一道大口子。
陆承渊是什么人?要让陆承渊把已经递交到检方的铁证吞回去,陆闻骁今晚在陆家老宅到底经历了什么?拿什么去拼的?又是怎么站在那里,生生受下这一巴掌的?
江敛眼眶酸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猛地抽回手,转身快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冰块装进冰袋,裹上毛巾,拉着陆闻骁走到沙发边按着他坐下,拿着冰袋轻轻贴在男人红肿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