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
如芒在背。
苏尘靠在软榻上,呼吸没有乱,心跳没有快,但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搭在了膝盖上——灭世剑藏在体内,距离他的手只有一寸。
右边包厢里的人没有再出价。
三十万。
左边包厢喊出了最终价格。
全场寂静。
三十万上品仙石。这个数字,在苍云域能买下半座城。
金有财等了三秒,没有人再加价。
三十万,成交!
锤落声在拍卖行里回荡。
左边包厢的屏风打开了半扇,一只手伸出来接过玉简——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整齐,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苏尘记住了那只手。
然后他看向右边包厢。
屏风没有打开,但那股杀意依然在。不增不减,像一条蛇缠在苏尘的脖颈上,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随时可以收紧。
苏尘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转头。
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回拍卖行——拍卖会结束了,修士们陆续起身离场。大厅里脚步声杂乱,交谈声渐起,没人注意到两间包厢之间无声的对峙。
苏尘站起来,推门走出包厢。
走廊上已经有修士经过,但苏尘的步伐没有加快。他不跑。跑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弱,等于给对方传递一个信号——他怕了。
他不怕。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太乙五层,对大罗大圆满。
差了一个大境界。
大罗金仙和太乙金仙之间的差距,不是越级杀敌能弥补的。他在金仙期越级杀太乙,是因为毁灭法则的加持。但大罗金仙——也有法则。
太乙和大罗之间的鸿沟,是法则数量的差距。太乙修士最多领悟一条法则,大罗修士至少领悟两条。
他只有一条毁灭法则。
苏尘走出拍卖行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深紫色的天幕上没有星,只有灵脉脉动的微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朝城西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三个太乙金仙后期的修士,气息沉稳,步法一致,显然是同一个宗门出来的。
玄天宗。
苏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头顶只剩一线天。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啪嗒啪嗒,很清脆。
身后的三个脚步声也跟了进来。
啪嗒啪嗒啪嗒。
一样的清脆。
苏尘在巷子中间停下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高墙上那一线深紫色的天。
跟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窄巷里回荡了三次。
脚步声停了。
三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停在苏尘身后二十步的位置。都穿着玄天宗的黑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倒悬的金色长剑——玄天宗的标志。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修为太乙后期。
苏尘。他喊了一声。
苏尘转身。
玄天宗的?
宗主有令——请你回玄天宗一叙。
叙什么?
中年男子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弯度里没有笑意。
你杀了我宗太乙长老。这事,需要叙一叙。
苏尘看着他。
如果我不去呢?
中年男子的手指在腰间轻轻一扣——一柄灵剑从剑鞘中弹出半寸,剑刃上寒光闪烁。
那我们就请。
三个太乙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