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入职第一天,还没领工资,就有人想让我背锅。”
她伸手拿过手机。
“可以。”
煤球毛都炸了。
“林小满!”
老周也立刻开口:
“别冲动。”
林小满没有马上点确认。
她转头看着老周。
“师父,你刚才说,签了我就是买家,对吧?”
老周点头。
“对。”
“买家可以进山海夜市?”
“理论上可以。”
“那我签。”
林小满声音很稳。
“乌娘的孩子要救,山海夜市也要查。”
“他们把门票送上门,我为什么不要?”
煤球急得跳上桌。
“你知道夜市里有多少东西想吃人吗?”
林小满看它一眼。
“知道。”
“不,你不知道。”
煤球压低声音。
“那里不是普通黑市。那里卖过妖骨,卖过人命,卖过神像里的香火,还卖过警察的影子。”
林小满手指微微一顿。
“警察的影子?”
老周脸色阴沉。
“那是以前的案子。”
煤球还想说什么,林小满已经看回手机。
倒计时只剩下十秒。
00:00:10
00:00:09
00:00:08
外卖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警官,请尽快签收。”
林小满盯着确认按钮。
她忽然问:
“签收人可以备注吗?”
外卖员一愣。
“可以。”
林小满点开备注栏。
手指飞快输入一行字。
然后,在倒计时归零前一秒,按下确认。
手机屏幕瞬间变红。
订单状态更新:
已签收。
与此同时,外卖员背后的黑色配送箱啪嗒一声打开。
一股冰冷的雾气从里面涌出。
林小满刚要上前,老周已经挡在她身前。
雾气散去。
箱子里放着一个半透明的保温盒。
盒子中央,一枚黑色的蛋静静躺着。
蛋壳表面布满暗红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
蛋还活着。
林小满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保温盒底下忽然亮起一个红色符号。
那符号像蛇,又像眼睛。
煤球脸色大变。
“别碰!”
话音未落,红光已经从盒底爆开。
整个值班室的灯瞬间熄灭。
黑暗扑下来的一刻,林小满感觉自己的右手腕猛地一痛。
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她低头看去。
手腕上,多了一个红色印记。
和订单页面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咬尾蛇。
外卖员站在门外,终于笑出了声。
“签收成功。”
“买家身份绑定成功。”
“山海夜市将在三日后,为林小满警官开启专属入场通道。”
林小满握住手腕,疼得脸色发白。
老周一步踏出,红绳再次飞起。
这一次,他没有去缠外卖员,而是直接缠住那辆电动车。
电动车猛地震了一下。
车灯红光大盛。
外卖员的身体却开始像湿纸一样融化。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老周警官,夜市老板让我带句话。”
老周眼神一沉。
“说。”
外卖员抬起头。
黑色面罩里,没有脸。
只有一张用朱砂画出的笑脸。
“他说——”
“旧账未清。”
“新账又来。”
“这一次,别再砸摊了。”
纸人话音落下,身体彻底被雨水冲散。
黄色雨衣塌在地上,变成一团湿漉漉的黄纸。
电动车也在红绳缠紧的瞬间碎开,化成一地烧过的纸灰。
门外只剩下雨。
和一个黑色配送箱。
林小满捂着手腕,看向老周。
“师父。”
“你以前到底干过什么?”
老周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黄纸碎片,脸色难看得像刚喝了一口隔夜茶。
煤球跳到配送箱旁边,鼻子动了动。
“不是普通纸人。”
“里面有活人气。”
林小满皱眉。
“什么意思?”
煤球抬头看她。
“意思是,操控这个纸人的人,离这里不远。”
林小满立刻看向门外的雨夜。
“能追吗?”
煤球没说话,只看向她的手腕。
那个红色咬尾蛇印记还在发烫。
林小满用袖子一擦。
擦不掉。
老周走过来,看了一眼印记,眉头皱得更深。
“这是夜市买家印。”
林小满问:
“能解吗?”
“能。”
“怎么解?”
老周停顿了一下。
“找到卖家,撕掉契约。”
林小满低头看向保温盒里的蛊雕蛋。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进山海夜市。”
煤球叹了口气。
“恭喜你,新人。”
“上班第一天,成功把自己混成了黑市买家。”
林小满没心情和它斗嘴。
她走到桌边,看向刚才自己填写的备注栏。
手机已经黑屏。
可电脑屏幕却忽然亮了起来。
妖怪派出所内部系统自动弹出订单记录。
订单备注一栏,清清楚楚显示着她刚刚写下的那句话:
签收人备注:此物作为刑事证据,由妖怪派出所依法查封。
老周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煤球也愣住了。
林小满抬起头。
“我签收的是货。”
“但备注里写清楚了,这是证据。”
“我是买家,也是办案人。”
她看向老周。
“这样能不能卡他们的规矩?”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周忽然笑了一声。
那是林小满第一次看见他真心实意地笑。
“有点意思。”
煤球甩了甩尾巴。
“规矩漏洞卡得不错。”
林小满松了半口气。
“所以有用?”
煤球慢悠悠道:
“有用。”
林小满刚要放心,煤球又补了一句:
“但会让夜市更想弄死你。”
林小满:“……”
她刚想说话,保温盒里的蛊雕蛋忽然动了一下。
咔。
很轻的一声。
蛋壳表面裂开一道细细的缝。
林小满立刻弯腰。
“它要孵化了?”
老周脸色骤变。
“不对。”
煤球的瞳孔也缩成一条线。
“蛊雕蛋不是这样孵的。”
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
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光。
林小满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小。
很轻。
像一个婴儿在蛋壳里哭。
“哇……”
“哇……”
她心头一紧。
可那哭声很快变了。
变成了一个孩子含糊不清的声音。
“妈妈……”
林小满看向老周。
“它在找乌娘。”
老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蛋壳裂缝。
裂缝里渗出的不是蛋液。
而是一缕黑色的烟。
煤球低吼:
“这蛋被人动过手脚。”
林小满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老周一把抓起桌上的朱砂笔,在保温盒四周迅速画下四道符线。
“有人在蛋里埋了东西。”
“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蛋壳猛地裂开一角。
一只小小的黑色鸟喙从里面探了出来。
紧接着,鸟喙张开。
发出的却不是蛊雕幼崽的叫声。
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笑声。
“呵呵。”
“林小满。”
“欢迎来到山海夜市。”
林小满后背一寒。
蛋壳里,那双尚未睁开的幼崽眼皮底下,竟然透出两点诡异的红光。
男人的声音继续从蛋里传出。
“第一件拍品已经送达。”
“三日后午夜。”
“请准时入场。”
“否则——”
声音顿了顿,忽然变得温柔。
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这只小蛊雕,就会从里到外,烂成一枚空蛋。”
林小满猛地攥紧拳头。
保温盒里的幼崽发出微弱的哭声。
那哭声不再像诱人的妖音。
只像一个刚出生就被困在噩梦里的孩子。
老周脸色铁青。
煤球低低骂了一句:
“山海夜市这帮畜生。”
林小满盯着那枚裂开的蛋,一字一句道:
“把乌娘叫来。”
老周看向她。
“你想做什么?”
林小满抬起头,眼里没有刚才的慌乱。
“立案升级。”
她拿起桌上的案件受理单,直接在危险等级后面补了一笔。
原本的红色,被她划掉。
她重新写下两个字:
极危。
“山海夜市偷蛋、投毒、威胁报案人、挑衅派出所。”
林小满把笔往桌上一扣。
“这案子,不只是找孩子了。”
她看向门外浓重的雨夜。
“我要端了他们的配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