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声音很低。
“但我签的,不是卖蛊雕卵。”
“那是什么?”
老周看向人皮灯。
“买命契。”
煤球的耳朵压了下去。
林小满没说话。
老周慢慢道:
“十年前,陈望追一条幼兽走私线,追进了山海夜市。”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夜市扣住。”
“他们要我用一件东西换他出来。”
林小满看着契纸。
“蛊雕卵?”
老周摇头。
“不是。”
“他们要的是我的影子。”
灰袍掌柜脸色微变。
老周看着巡规人,眼神沉得像夜色。
“我签了。”
“可交契那天,陈望发现夜市还扣着一批幼兽,想放它们走。”
“我们砸了半条街。”
“最后,幼兽跑了一部分,陈望没出来。”
“我的影子,也只剩下半截。”
林小满忽然想起之前煤球说过的话。
夜市卖过警察的影子。
原来那影子,是老周的。
巡规人没有否认。
人皮灯里的陈望缓缓闭上眼,像是不愿再看。
林小满看向契纸。
“那为什么契约上写蛊雕卵?”
老周道:
“因为有人改契。”
巡规人终于开口:
“夜市契约,不可篡改。”
林小满立刻接话:
“不可篡改,不代表不能借契。”
她指向经手人一栏。
“这张契被人拿来做了货源凭证。”
“十年前的买命契,被山海幼兽行伪造成蛊雕卵来源契。”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老周卖蛋。”
她看向灰袍掌柜。
“是你们拿旧契洗脏货。”
灰袍掌柜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这契是上面给的!”
林小满眼神一动。
“上面是谁?”
灰袍掌柜猛地闭嘴。
老周红绳一紧。
灰袍掌柜惨叫一声。
巡规人却抬手拦住。
“买家维权时限将尽。”
红灯笼下,一炷黑香已经烧到尽头。
林小满心头一紧。
还差最后一步。
她必须证明山海幼兽行用旧契洗货。
否则记忆还会被扣。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蛊雕卵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里面传出微弱哭声。
“娘……”
林小满脑海里,乌娘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警官。”
“那不是旧蛋。”
“它身上,有我昨夜留下的血。”
林小满眼睛一亮。
她立刻看向巡规人。
“母妖可证。”
巡规人道:
“如何证?”
林小满伸手按住自己的咬尾蛇印记。
疼痛瞬间炸开。
她咬紧牙关,对乌娘说:
“叫它。”
远在妖怪派出所门口的乌娘仰天啼鸣。
这一声,比刚才更凄厉,也更清楚。
柜台上的蛊雕卵猛地亮起。
蛋壳暗红纹路里,浮出一滴新鲜的血印。
那血印缓缓成形。
像一枚羽纹。
老周低声道:
“母血印。”
煤球立刻说:
“蛊雕产卵后三日内才会有,十年前的蛋不可能留下。”
林小满看向巡规人。
“够了吗?”
巡规人沉默。
然后,他缓缓举起人皮灯。
灯光落在灰袍掌柜身上。
“山海幼兽行,使用旧契洗货。”
“买家维权成立。”
灰袍掌柜瘫坐在地。
林小满刚松半口气,巡规人下一句话却让她脸色一变。
“按规,山海幼兽行交出涉案蛊雕卵两枚。”
“两枚?”
林小满立刻看向黑色通道。
“还有一枚呢?”
巡规人道:
“第三枚已离店。”
林小满心口一沉。
黑色通道尽头,那两个黄衣外卖员早已不见。
地上只剩下一张新的配送单。
老周弯腰捡起。
配送单上写着:
下一站:第七柜。
林小满皱眉。
“第七柜是什么地方?”
煤球脸色发白。
“不是地方。”
“是妖怪派出所里那个不能打开的档案柜。”
几乎同一时间,林小满脑海里响起乌娘惊恐的声音。
“林警官!”
“派出所里,有柜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