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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亦步亦趋(2)

掌声平息后,陆春根直起身子说:“在座的各位老师:我受康主任的派遣来到王庄学校,可以说是临危受命。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事前调我来王庄学校一点迹象都没有。昨日下午突如其来叫我教办室一趟,哪知道是调动我的工作。安庆余接任叶庄学校校长还是我转告他的,今日早上我跟他完成了工作交接,随即就赶了过来。大家要好好工作,下面我宣布本学期学校奖惩条例。”他要求林主任将课务分工进行微调。纪崇林点头说:“行啊,奉陆校长指示,明日下午有课务变动的老师拿到新的课务分工表。”

散会后,胡启宝说:“这回学校突然换校长,真是措手不及。”张高山摊开两手说:“可不是吗?柳校长的病看来要成大问题了,本来他还要到王庄学校上班,医院里的医生检查他的身体,说必须静养,半分都不能劳神。偏巧元旦时孙猴子去刘沟陪人打麻将消遣,柳校长腹内的肿瘤便又长大了不少。”

李桂荆惊讶地说:“你怎晓得的?”“这次期始会我被蒋兆和叫去张务才家打麻将,张务才说孙步侯跟郑平锴两人去看望柳校长,当晚就凑了一场麻将。郑平锴晚上散场后硬是冒着风雪赶回西吴。孙步侯没走,陪着柳校长打了两天麻将。我问他们当时都有谁作陪,张务才说全程陪着的有孙步侯,剩下的还有他自己、柳惠祖、柳元生,蒋兆和也陪了一场。做什么梦呢,孙步侯跑到刘沟打麻将,分明是借着打麻将给柳校长送钱去的。”张高山一边抹着鼻涕一边说。

李桂荆说:“孙步侯这家伙一点都不老实,骗我们说是薛周陪他表兄打麻将,还煞有介事地说他表兄是转业到北京饭店工作,难得回来一趟。原来他是去了刘沟陪柳校长的。”

张高山笑着说:“小猴子说话三百六十滚,哪有几句真话呀!”李桂荆说:“他骗我们的事就算了,可这次他连林主任都敢骗,可见他说话有多大的水分。”

李桂荆中午回家吃饭,又顺道拐到纪崇勤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纪崇勤连声说:“这家伙净骗人,一点都不实在。”李桂荆嘱咐说:“纪崇勤啊,你别去问他,一问他,他有的是话来回你,歪理多得很。你想抓他的狐狸尾巴是抓不住的,除非有铁证摆在那儿,让他没法抵赖。又不是人命大事,我们何必要走到这一步呢?”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安庆余一脚迈进办公室,喊道:“陆校长,我上午本来想找你,忙着督促人整理后面那两间教室。我要征求你的意见,一是如何安排各年级教室,二是王文兰老师课务如何安排。”陆春根说:“后面那两间教室清静,不受外面干扰,安排初三、初二两个班比较合适。至于王文兰,我要把她带过来,我人到王庄学校,总不能让一家老小分开住。这事我要跟康主任交涉。”接着两人又扯了些别的校务杂事。

孙步侯刚进门就热络地打招呼:“安校长,你过来有什么公干?还盼着你能给我们王庄学校多提点宝贵意见。”安庆余笑着说:“孙步侯呀,你可真会来事,我哪有什么公干?是专程来看望你的,你这个秃寿小!”孙步侯说:“怎么弄啊?晚上到我家吃夜饭,正好你跟陆校长一块儿把校务交接一下。”安庆余说:“你这么客气做什么?我是跟陆校长协商几件事的。”

陆春根说:“你今晚就去步侯家坐坐,我去叫林主任、吴总务。”安庆余说:“已经到放学时间了,这么说,我安庆余托老实,孙步侯呀,我这就跟你跑。”孙步侯笑容满面地说:“这会子让你跑回叶庄,那不是折腾人吗?你先打一阵扑克牌,我跟吴总务赶紧在我家忙午餐,饭菜烧好了,就喊你们吃个工作餐。”

陆春根、安庆余、两个纪主任便一起争上游拿分数,凡赢的钱都买香烟。陆春根算牌是把好手,摸得透每张牌的路数,十几牌打下来,就赢了五六块钱,能买十六七包飞马烟,或者二十多包经济烟,够普通社员美美好好抽上好一阵子。林主任输了一块多,安庆余和纪崇勤两人都输了两块多,几个人的输赢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孙步侯正好跑来,说:“都烧好了,吃过晚饭后,再继续打牌。”

安庆余连连摆摆手说:“我向来不爱打牌,再说康主任在会上三令五申不许玩乐,一旦被发现,定会严惩不贷。唉,何苦去触这个霉头。放学之后,打牌娱乐就是正大光明的事。”

陆春根一家搬到王庄安置后,头三四天一直在孙步侯家里搭伙。陆春根要扎账,孙步侯说什么也不要他一分钱。他父亲孙彩荣把话说得很明白,只盼着陆校长日后能多栽培孙步侯。陆春根的父亲在薛周行的小帮船上谋生,素来爱占些小便宜,这习气也顺理成章落到陆春根身上。三四天的饭钱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最后一顿还是全家一起在孙步侯家吃的。

陆春根把孙步侯每天负责的早操课,改成由纪崇林、纪崇勤两位教导主任轮流喊操。孙步侯的两节地理课也被拿掉了,只担任初二、初三的物理教学工作,同时协助夏玉荣开展团支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