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均平算盘打得再精,没有康长贵的点头认可,终究是白搭。他只好再找彭顺志商议,彭顺志说:“先前我到县局找人打招呼,邵局长、王局长、邹局长、纪检科长沈勇,还有中教股秦股长,县局终于拿出这个处理意见。夏老呀,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处分是万万躲不开的。如果全不找人,那可就悬了。”
夏均平说:“县局作出了处分决定,这是木已成舟的事。县局将处理意见传到我们薛周教办室,康主任他要把我家玉荣调到薛周中心小学。我想请你跟他通融通融,让我家玉荣到任庄初中任教,毕竟他是教中学课程的教师。”
彭顺志点点头说:“我帮忙说情绝无二话,但要让康长贵松口,你最好私下塞一条中华牌香烟给他。”夏均平问道:“一条中华牌香烟要得多少钱?”“二百八十块。老夏,你想开点,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
彭顺志来到王庄小学门口,看到纪崇勤招着手。纪崇勤便走出校园,跟彭顺志跑上了大街。“纪崇勤呀,陆春根校长对你工作很不满意,听说你经常受他的气。”彭顺志抽着香烟说,“你上叶庄初中来,不去受他的穷气。”
纪崇勤心里一动,说道:“可我根本调不进叶庄初中啊。”彭顺志笑哈哈地说:“你想不想到叶庄初中?想的话,我保证遂你所愿。”纪崇勤喜出望外地说:“你彭校长帮忙,这好极了。”
两人路过商店,纪崇勤随即买了两包利群牌香烟给彭顺志。彭顺志接过香烟揣进兜里,拍了拍胸脯说道:“你放心,下学期就到叶庄初中上班。”
“老彭呀,这是县局处理决定,我们怎能违背啊?”康长贵说道。彭顺志笑哈哈地说:“上级基本精神不违背,至于枝末碎事还是可以灵活处理。……康主任呀,夏玉荣胜任初中语文课程,一口普通话,幽默风趣。你把他放在薛周中心小学里,可以说是埋没人才啊。”
康长贵说:“按你所说,还是调到任庄初中好。”彭顺志说:“这是当然的,夏玉荣调进任庄初中,有亲叔子照应他,吃住都不成问题。”
康长贵愣了愣,随即搓了搓手,说道:“这还得等我们教办室一班人开会研究。”彭顺志见他松了口,又说道:“纪崇勤他想到叶庄初中,这人一直是小学毕业班语文老师,担个初中语文课务没话说。”康长贵说道:“这不矛盾,叶庄初中调出一个老师到王庄小学做教导主任,一进一出,无碍大局。”
彭顺志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吐出烟圈,说道:“叶庄初中有一个能人,教学真有一套。你到他家里玩,没一会功夫,几样菜就端上了桌,味道地道,跟饭馆里做的一样。”康长贵以为说的是郑平锴,“他哪会烧菜吗?”彭顺志大笑着说:“你搞错了,我说的是孙步侯,他处理事情比较圆融,可以说是面面俱到。这个人要重用起来,对推动我们薛周乡的教育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
康长贵说:“这个孙步侯为人机灵,说话伶牙俐齿。不过,他还是个合同代课教师,资历太浅。等过几年,可以考虑。”
忽然有一天,彭顺志来叶庄初中找郑平锴,“这回给你一个喝酒的好机会,你陪我到李堡验收扫盲。一个大队蹲一天,我嫌一个人喝酒单调,如若有个陪我喝,那就好杀了。”郑平锴听了本也兴奋,但听说要得四十天,而这四十天恰恰是初三学生复习迎考的阶段,自己是抽不出身的,自然不能答应。彭顺志大失所望,说道:“多好的一个机会,你不肯。”郑平锴说:“并不是我不肯,学校这一关我是过不了的,首先是柳祝生校长要说我,孙步侯真的要骂杀我。我跑出去,也没脸见叶庄的父老乡亲啊。……这样吧,我向你介绍一个人,任庄初中的体育教师赵国立,他喝酒绝对不弱似我。你到任庄跟李海宝校长这么一说,他笃定放行。”
彭顺志一拍大腿说:“是啊,赵国立他是上海插队知青,是个喝酒好手,我怎么就没想到他。我调个人用一用,李海宝校长他不好拦着的,再说赵国立在外边过一两个月,学校又受不到多大的影响。”
初三升学考试,叶庄初中考上六个高中,其中四个重读生,两个应届生。孙步侯有了成绩,比以往更神气十足。他逢人就宣传道:“今年叶庄初中考上六个高中,创下新的历史纪录。”
柳存照回刘乡小学,团支部书记非孙步侯莫属,强有力的挑战者自己栽了筋斗,调离原校。初二(1)班因为出现震荡,流失了好多的学生,再加上叶庄初中虽然两规制,只有五间教室。原先的初二(1)班跟初二(2)班合并,初三仍旧是一个班级。纪崇远任班主任,担语文、政治课程,许宝山担数学课程,丁桃喜担英语课务,孙步侯任物理课务,郑平锴任化学课务。
纪太金出任王庄小学教导主任,原先的纪崇勤并没有到叶庄初中任职。纪崇远感到奇怪,先前的纪崇勤说准了下学期到叶庄初中,开学后却不是这种情况,纪崇远推测这中间一定是什么环节出了岔子。他问纪崇勤:“你为什么不进叶庄初中,是何缘故?”纪崇勤摆着手说:“是说好了的。李桂荆说我拾了那么多的田,哪个来帮你的忙?到叶庄初中任职好是好,但你绝对不可能一教就跑,在王庄,陆校长没办法你。我看你呀,最好别离开家,二十几亩田呢!我跟我家秀英商议,她不同意我过去。”
纪崇远笑着说:“俗话说,做官不要大,只要不离家。你要把个房子砌起来,真的叫个白手起家。”“可不是吗?我家三妈急着催我自立门户,我总不能再住到别的人家的房子里。”纪崇勤摆了摆头,说,“其实,眼下我没心蹲在教师队伍里,拿的工资只有公办教师的三分之一,甚至连这个数都达不到。靠这点工资怎能养家糊口?我已经跟人家联系上了,弄条船出去,拿得起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