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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 居心叵测(2)

孙步侯找柳祝生要答案,柳祝生说弄丢了,气得他嘴都歪了。他分明感觉到柳祝生并不怎么欣赏自己,而是欣赏纪崇远。纪崇远的才气,也仅仅限于文科方面,哪比得上自己文理兼备。自己花钱跟柳祝生沟通,但他一直没有给予机会。世上没人跟钱过不去,缺了钱,就什么事都办不好,就连过河都要遭人刁难。自己也曾邀请柳祝生到王庄自己家打麻将,可他总说没工夫,到了假日,他又不在叶庄,回刘沟去了。

他想,纪崇远搞教学确实有一套,组织学生开主题班会有声有色,夏玉荣那么神气能干,在他跟前也相形见绌,摸不着门道。自己做班主任虽然也不错,但拿他相比毕竟逊色得多。但他有个致命弱点,不肯花钱讨好当权者。朝中无人莫做官,没人提携,一切都白搭。纪崇远太耿直,不懂得变通,真是巷子里扛木头——直来直去。这在人生路上是最大的忌讳。还有他心中藏不住秘密,不会巧妙地推脱出去。如若在他身上做些文章,自己倒能从中捞点油水,说不定还能当自己事业成功的垫脚石。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机可乘而不加以利用,岂不误了自家?道德能值几个钱?成者王侯败者贼,此是千古不易的法则。

想到这里,孙步侯释然了。四条数学难题答案有什么大了不得的,望不到就拉倒吧。他迈出去的步伐似乎快了许多,……

叶庄初中一九八六届学生中考取得辉煌成绩,明显好于任庄、费庄两所初中。九个学生考取高中,原初二(2)班就占三分之二,而一班只有一个,另两个是重读生。教办室奖励叶庄初中现金二百元以资鼓励。另外奖励班主任纪崇远个人现金五十元。

孙步侯幽怨地对尹成华说:“初三升学成绩哪都是纪崇远一个人教出来的,我们任课老师,还有柳校长都出了很大的力。想不到我们这些人反倒成了他成功的垫脚石。”尹成华晃着脑袋说:“纪崇远他今年放了一个响爆竹。”孙步侯说:“他不可能年年爬起来都放响爆竹的,你们费庄初中实力还是不小的。”

任庄初中进了师专生李运忠,西平的尹秋贵做副校长。人事变动比较大的是叶庄初中,纪崇林本县师范两年脱产学习毕业后出任教导主任,许宝山改任总务,原总务丛仲林调进成人教育中心任会计。强如明回西吴,调来了老教师滕桂卿,代课教师叶昌友辞职,参军入伍,他的姐姐叶小妹接替他代课。

柳祝生、纪崇林两人搭档管理学校,看来配合默契、工作协调。遇有事总算共同商议,拿出的方案也总能兼顾各方、妥帖周全。孙步侯结结巴巴地对他们两人说:“郑平锴要跟班走,任教初三数学,也把许宝山歇一下,他连续五年任教初三数学,今年他身体又不怎么、怎么舒适。”柳祝生满脸惊愕,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他们两人可都没跟我说呀。”纪崇林说:“这么一说,人员分工还要进行调整,尽量保证每个人都满意。”

眼下各个初中学校的初三班级任课教师普遍是强强联合的配置,初二班级的师资力量次之,而初一班级一般都安排代课教师或临近退休的老教师撑着。随着社会发展,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悄然提升,思想观念也发生了显着变化,尤其不再固守重男轻女的旧观念,适龄入学的女生数量逐渐多了起来。按理说,初三数学应该仍由许宝山任教,因为他毕竟是学校里的王牌数学教师,但他自己身体不如以前强壮,本人并没有提出改教初二数学,至于这一安排不知是孙步侯受人委托,还是出于他的其他考量,外人无从说起。如此一来,纪崇远仍担任初三班主任,任教政治、语文,郑平锴任教数学和化学,孙步侯任教物理,丁桃喜任教英语。由原来的两个初二班合并而成的这一个初三班,共有五十五名学生。

初三比原定计划提前两天开课,因为学生已进入中考冲刺阶段,还听说本学期的星期天也不放假,师生照常到校上课。由此可见,当地初中学校之间的升学考试竞争,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初三学生可以报考中师、中专,最不济的报考中等技术学校,毕业出来可以转为商业户口(即定量户口),鲤鱼跳龙门,跳出农门,光宗耀祖,门庭光彩。至于报考普高中人们并不怎么热衷,以至于出现倒挂现象,优等生不上高中,急乎乎地上那转户口、安排工作的学校。

纪崇远作为初三班班主任当然要跟着形势走,教育学生很简单,你要喝薄粥还是要吃饭?要吃饭你就得好好学习,参与竞争。柳校长又到初三班加了一把火,没有一个学生畏惧用功学习,否则,连自己的家长这一关都不得过。

教师会上也一再突出这个主题,形势逼人啊!

纪崇林宣布人员分工:初二(1)班,顾中正任教语文,许宝山任教数学;初二(2)班,柳校长任教语文,郑银评任教数学。李兰英任教两个初二班的物理,丁桃喜兼任两个初二班的英语。初一(1)班,滕桂卿任教语文,纪崇林任教数学,孙步侯任教英语;初一(2)班,房佩芸任教语文,叶小妹任教数学和英语。

奇怪,孙步侯居然让出初二物理,却捡起初一英语。纪崇林说:“我们本来是安排师范生任教初一英语,想不到你要任教,图的是什么?”孙步侯说:“其他学科我都教遍了,唯独英语还没沾过手,我正想补上这个空白。反正初一是起始年级,就算教得有纰漏,之后丁桃喜接手也能矫正过来。”

纪崇林说:“我和柳校长都敬佩你的这个挑战精神,已经是第二次敲定课务分工,最后又专门为你做了调整。”孙步侯说:“我这也不是什么挑战精神,上高中时英语学习还算可以,再不教,以后可就真的遗忘了。我的强项是物理、化学,我的化学跟物理一样的好。只是不曾任教过这门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