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许下的承诺总是不会兑现。
当下他就后悔起来,可说出去的话又怎么能收回去。
林缈转过头,陌生地望着他。
不管过去多久,从前的种种到现在,她都不曾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男人。
双眸皎洁通透,细弯的长眉就那么淡然的平放着,她不说话,陷在这样的寂静里,萧彦却觉得自己被一眼看透。
“缈缈,”他语锋无措,千方百计组织语句的样子实在愚钝,“我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太激动,如果吵着要回银市,你现在又不方便,或者”
嗓子涩疼。
“或者等把孩子生下来了,我一定陪你回去。”
他握住她的手,像是许下了个多么不得了的诺言。
林缈漫不经心垂眼看过去,他手背青筋凸起,“我没有怪你,你有你的考虑。”
他不习惯她的善解人意。
明明刚才扫过来那陌生的一眼那么真切。
斤斤计较的人反倒换了个,萧彦使了使力,他不喜欢这样温吞吞的。
在这样漫长的沉默中。
就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越是通情达理,就将他的卑鄙刻画到了无耻的地步。
不说话就不会出错。
萧彦细致切下一块蛋糕放在盘子上,奶油的香很是浓郁,平常这个时候林缈可是会把眉毛都笑的弯弯的。
蛋糕放到眼下。
她清淡扫过,又抬起眼。
“我今天没胃口,”把蛋糕推回去,眼睫半垂着,“你最近很忙?”
又被扒开一层。
萧彦最好面子,宁愿她直接斥责他,也不想这样冷嘲热讽的。
连戳进心窝子的刀都是无形的。
窗子上的雨水模糊,看过去连树枝上的枯叶都没有具体的描绘,只能看到大片枯枝的颜色。
房间里洒上清新自然的香。
奶油沾了些在指头上,粘腻腻的糊着。
“不是忙。”萧彦在手边拿过纸巾擦着奶油,“我的确是一早知道了你爸去世的事,我怕见到你不知道怎么跟你交代所以”
所以躲着她。
“为什么要怕?”
林缈微笑起来时心底寒意浓烈,“不就认定了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就算我爸死了也不用跟我说,因为我也不会在意。”
连解释都来不及。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没有这样想过。
喉咙却像是被死死封上一层膜。
始终都不明白,在那些凶恶的暴徒面前,就算被枪口指着,都能保持的冷静理智怎么就是在林缈面前使不上半分力。
“萧彦,你猜对了。”林缈站起来,红色的围脖从背后掉过来,落在桌沿上,格外显眼。
“我的确冷血,就连我爸死了我都不难过,想挤眼泪都挤不出来一滴,想想谁不会有这一天呢?你今天这样对我,总有一天会报应在你身上的,轮到你死的那天,我也照样不会为你掉眼泪。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恶语相向去对萧彦。
仅仅是因为他的隐瞒还是不信任,分辨不出来,如果非要有个理由,那就是失望吧。
走到床边。
步履维艰。
身下的液体将雪白的床单晕染上大片的猩红,血滑到脚踝。
温热的气息渗透进毛孔,虚弱抬抬眼皮,哽咽的嗓音若有似无的飘过耳边时。
萧彦还在想她伤的他无法喘息的字字句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