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缈看到程辰惊恐的看着自己,关遇雪有些轻蔑的笑挂在脸上,仿佛在说“看吧,我猜对了”。
诡异的沉默让人心悸。
她将身旁两个女人复杂的神色包揽到眼底,却不敢去看座上的人。
她知道他们之间最危急的便是信任。
忘记是怎么扯出一抹恬淡的笑意,“应该是我刚才打扫的时候东西没放稳。”
扭头看了眼,“我去看看。”
说着便绕过客厅,走过楼梯口,每一步都死沉又不敢加快,生怕被看出蹊跷。
这个理由说的牵强又苍白。
一直走道酒窖。
那口气才稍稍缓了上来。
封闭的空间里散着浓郁的酒香,除了地上那滩红酒渍,没有半点有人的迹象。
那把旧雨伞还放在原处,程饶已经没坐在刚才的位置了,不知躲到了那个犄角旮旯。
想来是弄出了响动,生怕有人下来看所以提前躲了起来。
他还不算笨。
绕着几排红酒架看了几眼。
又望望地上碎掉的瓶子。
假装收拾干净上楼时程辰和关遇雪已经走了,只留下萧彦一个人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模样平静。
似乎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到。
她坐到他身边,眉头间晕着一层散漫,把脑袋伸到他怀里蹭了两下,声音闷着,听上去既轻松又无所谓,“那里面的酒是不是很贵啊?”
挽住萧彦的手臂。
“刚才有瓶没放好,掉下去了。”
可那沉闷的撞击声分明不是酒瓶碎裂的声音。
似乎有很多完美的谎言能编织出去,可面对萧彦,林缈恍然觉得说不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数次的争吵似乎都是从沉默开始。
与之前的场景交叠在一块,轻松的心思又被吊了起来。
还没再补充解释,便听萧彦重重叹了口气,“好端端的去那里面做什么,还让关遇雪这家伙埋汰一把。”
“我之前还不知道这房子里还有个酒窖呢,突然发现觉得新奇罢了。”
这解释倒是符合她的心境。
看出萧彦没有怀疑,林缈便笑了笑,眼睛都眯了起来。
被信任的感觉无限良好。
她那时还不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总会变的乐观许多,见他笑了便以为他是真的开心,见他说没事便以为真的没事。
丢了那颗戒备的心,在萧彦面前便显得愚笨许多。
在惊恐惧怕的事面前她会忘记前一秒的恐惧,于是忘记了手机就放在萧彦旁边。
枯荷回信息过来时屏幕亮起白光。
那时她在酒窖里踌躇着怎么把谎言说的好听。
在外面吃了饭回来,顺便一起去了趟超市,虽然不知道会在这儿住多久,可不把程饶这个麻烦处理掉,就还不能走。
林缈没忘记自己要寻个萧彦不在的机会下去通知程饶枯荷同意见面了。
晚上,浴室里的水流声源源不断。
她坐在床上等着,这是个好机会,又怕萧彦敏感的发现自己不在了,会出去找。
越想越觉得帮程饶这事很不值当。
女人终究是容易心软,她在心底暗骂自己。
听着里面的水声,夜色笼罩而下,忽然又觉得心安,其实自己做的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想着,便不听话的抬起脚,从床垫上起来时夹杂这窸窣的衣料摩擦声,那声音微小,分明不可能钻到浴室里。
萧彦的声音还是从里面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