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迷茫,还以为她会懂。
他转过头,留了张侧脸给林缈,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时眼里的愧疚难以藏匿,口吻淡淡,“你既然知道做错了,理应来跟爷爷道歉。”
这点要求并不过分。
林缈轻阖着眼,嗓子发酸。
“年轻不懂事,做错了很多,”咽下艰涩,分不清到底是在跟谁说话,她慢吞吞道:“也不是没有给过我机会和选择,你爷爷是个很好的人,他看出来我的心思也不揭穿,跟我说的那些话也真诚,是我太急功近利,走错了路,也害了无辜的人。”
萧彦埋在口袋里的手掌慢慢收紧。
他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亏欠和梦魇在逐渐消散。
连他也是要经历过痛苦才能变成更好的人,痛苦不好化解,却不是不能化解,谁都有被原谅的权利,林缈有,他也有,倒不是在互相抵消亏欠,这么多事过去,她也总要看明白谁是身边最重要的人。
林缈的话还在继续,她坚强的没有掉眼泪,说的话更不算煽情,“对不起没什么用,我也还不清欠您的一条命……”
她做不到在这里痛哭流涕。
那样的戏太假,萧彦也不会觉得好看。
话没说完。
萧彦眸光一直钉在前方,在林缈话语间的空隙穿进去,“那你有没有想好要怎么还?”
他没有林缈想的大度,这样的事往大了说实则就是仇深似海。
昨晚听完她的一番话,赶回家里,将那件事的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萧平和是最了解的人,他也知道萧老是为什么而死,和江瑾月的丑闻关系不大。
更多的那一层,是怕萧平和私下在官场上做的那些事会被萧家蒙羞,他提前用死来证明清白,也换回萧平和的仕途。
还是林缈太过天真,江瑾月那样的小事,连萧家的一点根基都搬不起来。
被萧彦的话问住。
林缈低头,看上鞋尖,早晨泥土还是湿润的,她鞋边沾了点土,这么看着实在丑陋。
犹疑了会儿,她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是真的不敢说什么,见过萧彦生气的样子,知道他现在也一定不会太平和,胸口堵的难受。
没等到林缈正面的回答。
萧彦并不意外,他垂眼轻笑一声,“那你就还不能走。”
这话有点无理取闹,林缈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闻声抬头看他一眼。
也没吭声,只是沉默着想了会儿。
还真以为自己能想明白什么似的。
“你说的没错,我爷爷是个好人,你今天来他面前道歉,我想他也会原谅你。”萧彦蓦地看向她,眼神真挚,“所以你也不用再觉得对不起,知道了吗?”
他分明是来解她的心结的,却硬要把气氛弄的那么低迷。
林缈傻住。
好半会才将信将疑地说:“你……不恨我吗?”
恨这个字眼太严重。
好像一说出口就永远没办法再收回来似的。
他释怀摇头,转而又看向林缈明媚的双眼,“你呢,你还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