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欢母亲,很喜欢,很喜欢……
有时我会觉得母亲对不起他,可有时又觉得,母亲一定世界上最好的好女人,所以他才忘不了?”
少女停了下来,不管是话语还是脚下的动作。
脖子向后仰起,身体跟着倾斜,是个平时做起来会显得很活泼的动作,不知怎的,此刻却显得有气无力,强打精神般。
浅栗色长发在空中缓缓飘荡,
“说完了,有什么感想?”
桃坪没有回答,长亭一时有些沉默。
沉默后,
他还是说话了,
“……如果婚姻是一场赌局,也只有愿赌服输了。”
“愿赌服输……”
伊薇琳笑了笑,笑容有些落寞。长亭内的气氛变得沉重,是两人认识以来最沉重的时刻。
本应持续下去的沉闷空气因桃坪的动作而有了松动,
他挠了挠脸颊,
“其实,我有个小问题?……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千万不能生气!说好了!”
“?”
伊薇琳从不明所以的复杂情绪中回过神,忽然有种糟糕的预感。
桃坪滑动轮椅,离少女远了些,
“那个,只是个假设,真的只是个假设!您父亲会不会只是单纯喜欢特别强势的女人,也就是那种……那种比较稀少的类型,也就是世人所谓的……”
“……”
“啊!!”
除了虫声之外静谧一片的公园被男人的尖叫声打破,尖叫声短促而凄厉,就像被掐灭在水中的烟。
伊薇琳小姐在把桃坪推进水里后潇洒至极地离开了,光着脚,在长桥上留下一长串湿脚印……
桃坪在两位保镖怪异的视线中被从水里捞起,哭笑不得地望着夜幕上的点点星光。真是个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女人……
伊薇琳站在树上,确认那个混蛋没事后舒了口气,也看向了夜空。
星光随意点缀在夜幕上,既不壮阔,也不雅致,是抬头就能看到,随处可见的夜空。
就是这般普通的景致……
嘴角被什么东西牵扯,不断上提,双手掐着脸,却是怎么也压不下来,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圣历149年6月19日,2100
忻都研究所
地下休息室
桃坪躺在床上,腿上的疼痛没有因为洗了冷水澡而有所减退。手上拿着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和对屏的样子很像。白色的屏幕反射着灯光,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玩具屏。
他手上还拿着一本书,书名回忆录,作者让多米尼克,是一个经历过圣历前后的幸存者。
书的内容着眼于圣历元年前发生的各种故事,是爱勒贝拉最畅销的书,没有之一。值得一提的是,让多米尼克在写下书的最后一章后死去,算得上一个不能当笑话说的奇闻。
桃坪的样子并不特别,和常人看书时的表情没什么不同,只是翻页的速度格外缓慢,
……在房子的废墟里醒过来,最后的记忆是晚饭时掉在地上的那半块面包。从三天前开始的小雨依旧持续着,空气全是焦臭味。妹妹横躺在我身边,胸口被烧黑的房梁压扁,什么东西从她的嘴里溢出来。
那根房梁距离我很近我没被砸到。脑子确认了这两件事……
白色的玩具屏出现了变化,一根无形的笔正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货物到达。”
他伸出食指,在句尾打了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