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请注意你的用词,你知道我的脾气。”
切斯特畏缩地弓起身体,样子很没出息,
“那我还是……”
“要我再说一遍吗?继续!”
冷酷的声线让众人挺直腰杆,切斯特的眼神变得很无辜,低声嘟囔着什么,还是说了下去,用词规矩了许多,
“……根据我调查到的内容,祆教组织的医疗队来得很及时……当然,我不是说这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之后,”
他又摸出一张纸,
“事件发生后,祆教……忻都启动了紧急医疗方案,就是将忻都内所有医疗机构纳入管理,提高医疗资源配给效率。这些事当然没都问题!”
切斯特观察着面无表情的黛娜,虽然看不出表情,但至少没有动手的迹象,
“问题不在那些医疗机构,问题在那些病人。”
“?”
“我去了最早接收过一批伤员的医院,但最早的伤员大部分都转院了。从医院那拿了转院名单,选了几个人进行追踪,结果,”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说!”
“结果没成功!”
“……”
“大部分伤员都在复数医院间进行转移,最开始还有记录,之后就只有转移批次和转移原因。竞技场当晚有数千伤员,如果都进行一样的处理,那么……”
沉吟了一会儿,他说出了结论,
“确认所有人的情况基本不可能。”
“……”
办公室很安静,唯一的声音是一只不知何时站在窗户边的白斑雀,
“啾!啾啾!!”
说到这种程度,切斯特想表达的意思终于明确下来。这显然不是众人预想中的解释……
黛娜坐在办公椅上,沉默了许久,
“还有呢?”
“因为要尊重死者家属意愿,死者名单没有发布,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死者只有这个,”
切斯特犹豫着从怀里摸出一张从报纸上剪下的图片,内容是一具身材微胖的无头男尸,
“我找去过现场的人问了情况,也找认识的记者拿了几张特别照片。就结论而言,他的头不是被藤蔓挤爆的,更可能是被钝器砸如……伯尼绅士,你有什么头绪。”
“……棍子。”
……
某间主人不在家的房间内
桃坪放下杯子,
“怎么样?”
“还在监视。”
“看来不在四肢,要继续?”
桃坪站了起来。
“你的动作可不像征求意见。”
“怎么会。我一个正念,怎么可能强迫一个高阶结蛹者做不愿意做的事,一切以您的意志为准。”
“你笑得可真恶心。”
“谢谢夸奖。”
桃坪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工具,微微偏头,
“能问个问题吗?”
“嘴长在你脸上。”
“你之前说过,自己不讨厌那种状态,幸先生似乎也不在意,而那些人暂时又不打算动手……
我的意思是,你有选择的余地。以你的实力,去外陆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有可能用更合理的办法去除那东西。所以,为什么选择这种方案?”
他把程清放到长桌上,想着等会儿要多放点钱。
女子脸上出现讥讽的笑容,
“有秘密的女人更有魅力,别这么不识趣地探人隐私。”
“真是遗憾,”
他从小盒里取出简陋的手术用具,仔细检查着。程清在此时开口,
“昨晚他们没出现。”
桃坪戴上了头罩和口罩,只露出那双狭长的眼睛,是一对缺少人味的眼睛,
“否则我今天就见不到美丽的程医生了。”
“他们为什么不杀我?”
打开口服式麻醉药,是他常用的那种,
“张嘴……想让你活着。”
“真会说废话……好苦!你就不能掺点糖!”
“或许是想把你树立成典型,变成道德之尺之类的,”
绿色藤蔓从断肢离开,掉落到地上。桃坪确认着断口处的骨茬,碰运气的态度,没准那些标记红素刚好就在这。
“道德之尺?你是想说道德之耻吧。”
“相比杀伤力高的植物,抽血藤的培育难度要麻烦很多。幸先生是个温柔的人,作为道德之尺很合格,”
白色的胶质手套带着熟悉的触感包裹住双手。确认麻醉生效后,桃坪把手伸向手术刀。
程清的眼里倒映着手术刀的轮廓,或许是听到熟悉的名字,那对猩红色的眼球变得柔和,
“他是好男人。”
“确实,”
手术刀划过皮肉,血平缓溢出,像是平静的河流。
程清呆呆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为什么是我们?”
布满红丝的眼睛涣散开,只像个哭得太伤心的女人,声音无力飘荡在满是铁锈味的空间上,
“为什么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