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叔确实很厉害喽,其实在家我叫他陈大将军,知道为什么吗?他以前的志向是做个将军,带领修士团或者常规军团征战,后来倒霉跟了我,那个志向算是完不成了,我就送他这个绰号。他是我一个人的将军,陈大将军,哈哈!”
叶小静看陈述虽然在没心没肺地笑,但言语神情却是尊敬和喜欢的意味,也有些许歉意,猜想他们的经历复杂,很有故事。
一位能带领修士团或者常规军团作战的高级修士,却在守护一位少年,甘愿带他到处游玩,看一场一场低级修士的比赛,忍受饭桌上那些并不爱吃的虫子,甚至还帮他点燃炊火,态度极为谦和。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陈述又是谁呢?
陈述不说,叶小静没有问,鬼山刀圣没有问,所以陶阁也没问。
做朋友何必知道那些事情。
锅里是大块的骨头和肉,等到烧开翻滚,叶小静用树叶粘去浮沫,然后加料,一把洗净的香茅,一块从别院厨房讨来的大酱,再加五六颗微红带绿的野果,最后在锅上架起树枝,上面盖满野梨的新叶,以保热气,又撤去几根木柴改为小火。
忙了半天,远方朋友的送别宴终于准备妥当。
陈述凑在跟前看着叶小静忙前忙后,把细节都记在心里,然后笑问:“刚才看你剥羊,现在看你炖肉,手法熟到极点,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们修士会不可能还学这个吧?你也不是大厨。”
“我没修行之前就会,以前在青棘荒原就是这么做的。”
“几岁开始做呢?”
“四岁吧,到八岁的时候就很熟练了。”
“难怪,你们荒原少年从小就是这样的吗?”
“不是……我父亲让我做的。父亲就让我从小就学做一切,狩猎、采药、卖货、记账、做饭、洗衣,反正大人常作的我都要会做。我们家和别人不一样,父亲还要我自作主张哩,后来都是我在安排家里一天所有的事情,那时倒像是我管着他,而不是他来教我。”
叶小静非常平静地说着,追忆往事。
鬼山刀圣这才明白,为什么师弟能自行决定很多事情,比如自然破境。
原来他从小就要自己决定任何事情。
听起来很苦的事情,但听他说得悠然自得,像是值得回味,也很享受。
陶阁非常惊讶,他没有这样的经历,当然无法想象。
世上还有这样的父亲?叶师兄好像比我还要可怜啊。
陈述沉默下来,眼神也变得黯淡,好像那些事都是他的事,让他难过,让他心情不爽,片刻之后,抬头问道:“你恨你的父亲吗?”
叶小静非常果断地摇头,中间没有任何间隔,因为那个答案早就明晰,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并不。他在我七岁的时候离家出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我还是不恨他。父亲很好,一直很好。”
鬼山刀圣没有见过父亲,不了解那种情感。
陶阁没有也没见过那样的父亲,更不理解。
陈述长长出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块垒吐尽:“我的父亲是个混蛋!”
三个少年异常惊讶。
这个转折始料不及。
陈述给三人的印象极好,待人热情,快人快语,很有些敢作敢为的意思,尽管看起来很能吵架,但并不特意惹是生非,总体是很好相处,现在却语言偏激,连自己的父亲都骂,让人大感意外。
鬼山刀圣和陶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冒出热气的锅。
他和父亲的关系很不好啊,他们在想。
叶小静想得更多。
他立即想到陈述每天坚持请客的事情,是的,那不是因为有钱,而是连吃饭都想和朋友们一起,这位朋友有一份不可抑制的孤单,或许他的朋友很少吧,才会那样,现在又说父亲混蛋,肯定是家庭生活也不好过,他是上等人家的子弟,也免不了有所失意。
活着总有许多无奈,不管贫富或者地域。
他看了一眼陈泰,陈泰侧脸看着旁边的树林,面色如常,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午间的临别送宴就这么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