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半时辰之后,叶小静终于到达他要过夜的那个小镇,这是他在地图上早已算好的路程,看到小镇,他停下脚步,回头笑道:“怎么样啊?”
“不赖,超级厉害!”少年骑士扣住缰绳,长长出了口气:“知不知道,我的坐骑是昆山神驹的后代!昆山神驹,可是高级野兽级别的野马啊。这种坐骑在战马里面都算上等,耐力很强,没想到今天足足跑到了它的极限。看到没有,我的护卫眼神都不对了,他们都很心疼马匹,心里不知道多恨你呢。”
两人谈话极多,都已知道对方的来历。
少年骑士是金牛城城主最小的儿子方少山,和他一样,要去龙城,同行的是他的仆从和护卫。
说到马的问题,叶小静才注意到,那些坐骑通体纯黑,体高骨壮,神态不凡。
然后他也察觉到护卫们的不满情绪,心想,明明这是方少山的主意,他们不敢怪他,却要迁怒于我,不过这些护卫都是身在军籍的武学修士,更是下属,有什么情绪也无从发泄,也是可叹,便道:“还真是抱歉,既然如此,我请大家吃饭喝酒吧。”
其实护卫们并不是对叶小静不满,而是对方少山。
战马如果快跑,平常一个时辰休息一次,这次连续快跑两个时辰,已是极限,看着浑身流汗喘着粗气的马匹,这些护卫怎能不生气呢?不过毕竟是少城主的意思,他们不好说什么,但对叶小静却极为佩服,因为他们远远不及。
整个护卫队,大多都是朱雀修士,护卫队长在内的三名近侍实力最高,是橙凰修士,他们所有人都不能以这种速度持续快行两个时辰,因为他们是拥有金灵魂的神国修士,优势不在于力量,而且,叶小静的力量天赋在蛮族中也是极为罕见。
“这个蛮族少年很厉害啊。”护卫们议论纷纷。
“不但厉害,还谦和有礼呢,比我们少城主可强多了。”护卫队长也随声附和。
方少山刚才也是信口胡说,见叶小静请饭,觉得很有意思,笑道:“那你先请,后面的饭都归我请,反正大家都是同路,吃饭的机会不会太少。”
叶小静早已看出这位城主之子性情随和,也因路途寂寞,所以邀请同行,但他还是觉得拘束,自己还要修行,而且他们的战马不能持续快跑,忙道:“我的行程很随意,每天只走两个时辰。”
“没事。”方少山见到一个年纪相仿的蛮族少年,抓住机会不放:“我们不急着赶路,每天行程和你两个时辰的也差不多,大家约好下一站的地方,每天在那里汇合就行,有空聊几句嘛,旅途还是很无聊的。”
叶小静只好同意,等菜的时候问道:“你去龙城干吗?也是游历?”
“游什么历?”方少山接过仆人递过的茶杯,吹着水上的热气,萧然叹道:“我是去坐豪华监狱的,因为,我是个质子。”
叶小静见他的神色颇有寂寥之意,于是想聊几句,不料开口就是这样,自然难以理解,赏着杯中正在绽开的茶叶和渐渐浓郁的茶色,问道:“什么是质子?豪华监狱又是什么?”
“我的父亲是金牛城城主,对吧?按照神国的惯例,每个城主都要送一位亲生的儿子或者女儿到王都龙城,做为质子。这个质子呢,也就是人质,如果哪个城主想叛乱,那么,他远在龙城的儿子就会咔嚓一声,人头落地。”方少山对着自己的脖子虚斩。
居然还有这事?叶小静十分惊讶,随即对他表示同情。
陪坐的护卫队长见少城主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叹了口气,咳嗽两声,说道:“少爷,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你要注意体统。”
“我都是要坐大狱的人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方少山像是赌气,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叶小静知道方少山不喜欢去龙城,好奇问道:“你父亲不会叛乱,对吧?他不叛乱,你还担心什么呢?难道质子真的都要住在监狱?”
“他现在不叛乱,将来可说不准呢,我被砍头的机会还是有的。
质子没有王命不能离开龙城,离开就以逃离论处。
龙城的府邸也有管家,是城主亲自派去的,负责看管质子,质子连府邸都不能随便离开,时时有人盯着,这不是囚禁是什么?
知道为什么看得这么紧吗?如果质子出了意外,城主还要再派一位新的质子,谁也没那么多儿子可送啊。”
“这么说来,做个城主也不容易,家里要多生几个孩子才行。”
“说得太对了,我们家只有兄弟三人,所以父亲有点担心吶。”
护卫队长知道少城主在发牢骚,但没想会到这个程度,听着两人的一来二往,他头脑一阵发晕,差点背过气去,心道,看来城主送你当质子还是很有道理的啊,少城主,就你这个样子,就该住在龙城,被那些人好好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