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堂倌拦住叶小静,不断行礼:“客人,实在抱歉,他喝醉了就经常犯浑,你惹不起他,还是尽快上楼吧,这里我们来处理。”
剩下的几个侍者拦在那张酒桌之前,对那人说道:“王公子,喝醉可以,胡闹不行,已经打扰到了别的客人,我们还是送你回家吧。”
王公子醉的十分厉害,大声叫骂:“谁敢动我?别以为你们老板背景深厚,就敢惹我,我们王家富甲一方,也不是吃素的。我要雅间,说是没有,现在一个乡下小子就能进雅间?欺负到我的头上,我还不灭了你们?今天我不进雅间,谁他妈也别想进去!”
说完吩咐随从拉开堂倌,就要打叶小静。
王家公子大闹酒楼也不是一次两次,事后也不过是多点赔偿罢了,谁也不能真正奈何得了他,今天为了雅间的事情心里不快,突然看到一个乡下少年要去楼上,不禁大怒,借着酒醉开始闹事,他的随从早已见惯,一拥而上。
楼上楼下早就听到喊声,顿时跑出来不少看热闹的,尤其是三楼雅间,涌出多位富家公子,他们都认得王家公子,不嫌事大,大声叫好。
叶小静知道对方非富即贵,很不好惹,不过在这个时刻,只能打了再说,白白吃亏的事情他可不干,事后不管惊动酒楼还是官方,他都在理,不用担心。
已准备大干一场,就听到楼上有人大喊:“是哪个王八蛋这么大声?胃口都让你弄坏了,再不闭嘴,我立即下去打断你的狗腿,让你一辈子不敢进金鳞楼。”
叶小静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伸头从天井往上看去,竟然看到久违的那个人。
陈述。
他笑了起来,向楼上招了招手。
陈述双手扶着栏杆,正在开口骂人,突然看到二楼探出一颗脑袋,面带微笑,向他招手,笑容真切诚挚,左脸的弧形疤痕极为别致,于是记忆豁然开朗,往事纷至沓来。
叶小静。
他不敢相信,愣了片刻,看了又看,双手紧握栏杆,俯身大笑:“过来看我?”
叶小静看出他的惊愕与喜悦,点了点头,高声回道:“当然。”
陈述再不说话,从栏杆跳到四楼的楼梯,然后再跳到三楼,最后是二楼。
两人就这样相见。
叶小静和陈述各举右拳,齐肩而出,碰在一起,行南域最为标准的拳礼。
陈述见叶小静找到金鳞楼来,知道他已经去过崇明府邸,现在正欣喜若狂,刚才的不快都已忘记,拉住他的左臂:“走吧,上楼。”
叶小静不想把不快带到楼上,指指王家公子:“别急,有场架还没打呢。”
然而让他惊异的是,那些人早已没有刚才的凶狠,而是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包括王家公子,包括满桌陪客,包括所有随从,也包括金鳞楼的堂倌。
王家公子不知何时已经酒醒,额头汗水淋漓,他的身形依然摇晃,却不是因为醉了,而是吓得发抖。
这是为何?
陈述看了一眼,微微笑道:“跪下。”
那些人立即跪了下来。
“王家公子是吧?富甲一方的王家,我记住了。”陈述笑得异常和蔼:“今天我很高兴,因为我的好朋友来了,不想做任何大煞风景的事,所以你们真的运气不错。金鳞楼的人就算了,王家的人和同来的人,都给我的朋友磕头赔罪,我没说停,就不要停。”
那些人开始磕头,没有犹豫,而金鳞楼的堂倌则千恩万谢。
看热闹的人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所有人都认识陈述,所有人都怕他。
叶小静从种种迹象明白了这个事实,心想,陈家在龙城的势力很大啊。
陈述拉着叶小静笑语盈盈,问着别后的情形,携手慢慢上楼。
二楼咚咚的磕头声不绝,似在欢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