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一席话,道尽龙城事。
菜上了一道又一道,都是大厨的倾心杰作,话说了一波又一波,都是龙城的人情百态,这顿饭竟然吃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下了酒楼,胃口和见识业已大涨,叶小静觉得时间花得并不冤枉。
回到崇明府邸,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陈述宣布府里从此多了一位叶公子,也叫静少爷,地位等同于他,凡有命令不得违抗,然后安排房间和小厮,再制定了一些严苛的规矩,以至于让护卫队长周政和大管家陈伯大摇其头。
“没想到还真是小爷的朋友,一步登天啊。”周政很不自在。
“瞎胡闹么。”陈伯吹着白花花的胡子愤然说道:“我是陈氏旁支,年纪足以做他的爷爷,我的话竟也不听。我要上报,我要给凤凰城写信,我要请来王命。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没见过,尽然在我眼皮底下瞎胡闹。”
周政知道陈伯这时候至少要絮叨一刻钟,赶紧转身就走。
王命?这位小爷会听?
在府邸待久了,听着崇明王子的言行,只会让人觉得烈焰国的圣王是个毫无权威的傻子,然而这非事实,其实原因就在,这位小爷是个桀骜不驯、胆敢对抗王命的疯子,别的不说,几年之内,他的疯狂已把陈伯从精明管家折磨成絮叨老人。
反正府里小爷最大,就由着他折腾吧。
叶小静对这些安排都很满意,只是摸过床铺之后,要求撤去一层床垫,换上竹编凉席,以免床铺太软睡不着觉。
下来就没什么事,只是修炼。
后院有假山小湖,地方很大,甚是幽静,是个修炼的好去处。
叶小静练枪,陈述却带了几本书,在不远处静坐而读。
叶小静晚上修炼神刺术和小符文,陈述也闭门不出独自修行。
陈泰看到之后极为欣慰,知道陈述有了伙伴,即便讨厌这座府邸,心却终于能安静下来,护卫下人们看了只有惊讶的份,因为这种场面太少见了,他们的小爷平日最喜欢的,就是带着超级大保镖陈泰出门到处惹是生非欺负人。
周政满院巡查,碰到陈伯笑着问道:“小爷这个样子能撑几天?他一安分,我竟然就不适应了,老觉得怪怪的,心里难受。”
陈伯这次却高兴起来,额头的皱纹看起来也似舒展许多:“你们就见不得他好?这才是王子的样儿,积极上进。那个南域少年还是有点用处,如果能让小爷变好,再怎么伺候他我也乐意。下次给凤凰城写信,我终于能写点好话,以慰圣王之心。”
周政觉得话不对路,立即逃走。
第二天叶小静还是早起修炼枪法,在午前半个时辰同陈述出门。
两人在前,陈泰在后。
叶小静昨天听了陈述一席话,对那个朋友心怀好奇,问道:“先给我说说他的事情,了解一下,以免见面说错了话。”
“他身世很惨,父亲早年是王庭大臣,因事被神王处死,母亲悲伤过度,郁郁而终。他是孤儿,住在姨妈家里。他的姨妈家世不错,丈夫是神国名将,伯爵爵位,她是名门之后兼伯爵夫人。姨妈对他很好,甚至娇宠过度,都不让他轻易出门,说怕他遇到意外。”
叶小静对素未谋面的朋友极为同情,最后听到姨妈对他的宠爱,有些意外:“因为宠爱,所以他每天都要待在家里?”
“他姨妈是个强势的女人,有点古怪。她自己也有孩子,却对表侄更为宠爱,吃穿都是最好,还不让出门,不让修行,不让结识朋友,说是为了保护他,不容有半点闪失。”
叶小静从未听过这种情感,心想,这种爱护,怎么看都过了头,好像已经不那么幸福了,这不让干那不让干,整天待在家里,肯定会很闷,也难怪他会研究学问,这种情形,和我当初五年的暮光境倒是很像,唉,幸福得让人同情。
“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他的父亲和桂亲王是旧相识,自从成为孤儿,桂亲王心疼他,时时接他去王府玩,我常去王府,就认识了。他的姨妈再厉害,也挡不住桂亲王和我啊,她家是一等伯爵,可我们两个都是王爵,她不让见也不行啊。”
叶小静很能想象那副画面,笑道:“你们这是以势压人。”
陈述不以为然:“你不知道以势压人有多痛快,现在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以后你可以打着我的名号仗势欺人,效果也是一样,保你每天开开心心。”
叶小静哈哈大笑。
两人走街串巷,来到一个街口,停了下来。
叶小静看看周围,街口是商铺,巷子里是寻常民居,怎么看都不像是伯爵府,问道:“我们站这里干吗?等什么呢?”
陈述翘首往巷子里看:“等人买点东西,他喜欢吃。”
等了半刻钟,巷子里走出一位挑担小贩,边走边敲担子前头的竹板,发出梆梆的响声。
小贩看到陈述,笑着放下担子,问道:“还是半个?”
陈述说道:“今天人多,就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