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先是天下人的皇帝,其次才是母后的儿子。天下人的看法母后不在意,朕却在意。母后在意的若是朕,就该让朕在意天下人!”
相荣一生为复国而生,也为齐阳而生。若论她最怕的一件事,应该就是要她在复国和齐阳之中选其一而舍其一。
“陛下!你太让哀家失望!你究竟在意的是谁,也不过一女子罢了!何必用天下人当借口,又何必让整个齐国为你的那么一点私心做代价。”太后之话,有山雨欲来之势。
“母后想多了!”
“你是我儿,我怎么不了解你?”太后继续道,“难道你不是因为澹台夯月独孤台的身份而迫不及待的想出兵吗?母后太清楚,你心中的放不下此人,就算是你表现出来的恨都是因爱而生……”
“你别说了!”
“独孤台她不爱你,她只是利用你……”
“母后!”齐阳大声制止,“朝政之事母后处处插手,难道我爱谁恨谁也要母后同意吗?”
“陛下!”太后突然小心谨慎起来,“你很我?”
“我当然恨!”齐阳想也未想,“我母后贤良淑德,深明大义,却被你杀死了!间接害死江皇后,毒害父王,逼迫贵妃陪葬,害死我第一个孩子,桩桩件件叫我如何不恨你?”
一个女子,若感觉到夫不爱,子不肖,应该是她最大的悲哀吧!
冬春交替之间,齐阳带二十万大军出征。春季雨水充裕,利用惠河涨水,水攻岭南,两月之后夺回失地。战胜之后停留岭南,不见返回迹象。
断尘也随行军中,日日一封书信汇报战况,当他说明齐阳的目的是想灭魏时,齐瑶不禁吓了一跳。
灭魏一事齐瑶从未想过,她能想的就是左右逢源,保自己关心的人和齐国百姓康泰。统一天下,从来不在她的思考之中,可从这一刻,她突然开始想了!
两国之间打来打去,本就不太平,将来她的孩子也会在这局势当中。像丢了岭南这样的一池一城也就罢了,若遇到魏国大举进攻的灭国之灾呢?将来这孩子必定深陷囹圄。所以若灭了魏国,永除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呢?
顾孟泽显然也得到消息,匆忙回府,本想告知齐瑶,看她已经知晓,直言道“陛下切实荒谬,就算想灭魏,也得从长计议。岭南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我军自损也达上万,耗费军械钱粮不计其数,现在又想继续攻打魏国,让我们哪去筹备军械?”
“驸马觉得陛下灭魏之举不妥?可我觉得可行。”齐瑶道,“天下归一,就是另一种太平。”
“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太平?就算灭了魏国,也保不齐天下就分为齐国和鄙国了。”顾孟泽道。
齐瑶正色看着顾孟泽,“若真有这一天,驸马站在那一边?”
顾孟泽身居刑部尚书,虽与太后有关,但他内心从来都不是为了搅入齐阳和太后之间的争斗。他想要的是功名利禄,是有一个像江景枫那般的高贵身份,是像相丘那般的绝顶聪明,他要的不过就是配得上齐瑶,要的是齐瑶看得上自己。
“我希望没有那一天!不知道驸马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齐瑶道。
顾孟泽靠近齐瑶,摸着她的肚子笑道“公主产期将近,在那一日之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很清楚,公主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