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树椅上,看着眼前的赫普诺斯一个人口若悬河地介绍着贝加·庞克,那种夸张的语气和说辞,根本不用仔细听就知道是在吹大气、胡说八道。
他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坐着,毕竟他的幽灵分身碰不到这些实体,他只是做出一个坐的姿势,然后漂浮在空中。
赫普诺斯或许是说的累了,也或许是看兰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有些尴尬地停下了他疯狂的赞美。
“说够了?”兰斯淡淡地道,“这么吹牛能让你长一斤肉么?”
“呃,我露馅了?”
“你说呢?!”兰斯加重了语气。
赫普诺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扭头看向别处。显然,他自己对于这样吹嘘别人很不适应,他也从来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你都把贝加庞克吹的宇宙无敌了,差一点手指头勾勾就能统治世界了,这种鬼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么,说出来你自己信?可真没看出来,你的脸皮挺厚的啊。”
兰斯讥讽地挖苦着。心里的活动却是,你这笨蛋,既然跟了我,那毁容之仇就不能不报,现在我都在想怎么给你报仇了,你丫还在那里吹嘘他,这不是欠收拾么!
“咳咳......”赫普诺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也不是真的就想吹嘘贝加·庞克,毕竟除了研制药水的那点时间他们有过交集,其他的信息他大都是从组织内部听来的,甚至可以说两人间并不熟识,顶多算是点头之交。
但兰斯记忆中那飞行跳跃在星空中的战舰,那环绕着整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球体飞行的钢铁碎片,还有那蓝色球体,在战舰冲破了大气层后他才发现这蓝色的球体居然是一个世界!
这一切都让赫普诺斯深深地感到自身的渺小,感到自己所处的世界的渺小。
自己所在的世界,难道也仅仅是那样一个带着颜色的球体??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算他再痛恨这个世界,但这毕竟是自己出生生长和存在的地方,故乡再差也是故乡,更何况这个定义上升到了世界的概念。
赫普诺斯也不想承认自己的世界低人一等,可事实就是这样,当初他的意识在兰斯的记忆中,随着战舰一个场景变化,眼前就会换上一片星空,换上一片带颜色的光球。
所以当他看到兰斯居然对他们世界的一个科学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的时候,他忍不住像普通人一样,疯狂地吹嘘了几下,虽然这个几下,有些过头了......
兰斯可不会轻易放过他,继续挖苦着:“我看你这脸皮也确实挺厚,这么多水泡长在脸上,换做别人早就把自己恶心死了,你还活的这么坦然。我真难以想象,如果哪一天我把露娜救出来了,她看到你这幅样子会怎么样,不知道她还敢不敢认你。”
说着他还摇了摇头:“我看很悬,女人可是很看重容貌的......”
原来对自己的丑陋样子都有些麻木无所谓了的赫普诺斯好像遭遇了雷劈,坐在床上的身体也一下子翻到了地上。
他还没爬起身来,就又听到兰斯说:“没准到时候她受了惊吓,直接跑回天龙人那里去了,我可不会救她第二次。啧啧,现在你还觉得毁容不是重点么?”
犹如大冬天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赫普诺斯有些惊惧地打了个哆嗦,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在告诉他兰斯就是在危言耸听,但架不住他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啊!
女人看重容貌,这是天性!
露娜就算再心地善良,再容忍自己这幅丑陋的样子,可自己能忍心如此面对露娜么?
万一,万一她这些年里变了呢,变的比以前不善良了那么一点点,不能容忍自己的样子,怎么办?!
一下子想了很多的赫普诺斯那眼神都有些变了,露娜是他这么多年能坚持下来的唯一信念,一旦涉及到要失去她这样的想法,什么念头都会将理智压的很弱。
兰斯一直注意着赫普诺斯的眼睛,他看到了赫普诺斯那逐渐涣散的眼神,正想大喝一声将他喊醒,没想到他自己倒是摇头晃脑地恢复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赫普诺斯略显茫然的眼神才重新凝聚。
“潜意识影响?”他苦笑着问兰斯。
兰斯摇了摇头:“不,只是很普通的弱点攻击。”他也没想到赫普诺斯的反应会这么大,这只是一种很简单的针对性的心理暗示和刺激,算是心理学方面的一种,简单的催眠。
赫普诺斯却有些心有余悸:“普通?那真正强大的攻击该是什么样子,岂不是比我的果实能力还要强上很多。”
“你想岔了。我所做的只是很简单的心理暗示,而且还是很明显的直接刺激,之所以对你造成的作用很大,完全是因为你自己执念太深。
当一个人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一处弱点的时候,这个是最强也是最弱的。刚才,我只是恰恰碰上了你最弱的时候。
不过催眠术在更深层次中的运用还要更深奥和神奇,但肯定没你想象的那么有用就是了。不然我又何苦冒着这样的风险来找你。”
兰斯也不再刺激他,语气平静地解释着。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打破他对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自豪感,撕去他最后对这个世界的一点归属感,虽然有些残忍,但这是必经的过程。
他要做的计划不可能得到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认可,到时自己的队友们必然要作出选择。
赫普诺斯却在一旁若有所思:“原来催眠术还有这样的妙用,看来我一直看不起它倒是走了弯路。如果能将它强化到可以清醒催眠,那它的作用将会被我的果实能力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