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一片废墟之上。
甲子的故事讲完了,几人一时寂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年代,活人与死人相伴,人鬼不分,人间成了炼狱场。
木易说道:“我曾听说,当饥荒来临时,人世间就会出现一种白色的土,土质细腻如面粉一般,这种土以合适的比例掺合面粉便可食用,世人皆认为是观音菩萨降下的慈悲,因此称之为观音土,如今看来,不光观音菩萨能发慈悲,关帝爷也是一样!”
关云长不置可否,淡淡说了一句:“福祸无常,惟人自召一念地狱,一念花开!”
木易微一思忖,关云长这话里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这甲子应得的,那么甲子之前做了什么,难道是它听了那女孩儿的话,不去吃人的尸体,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称得上是一念花开。
甲子说道:“时光匆匆,百年已过,这百年来,我也一直记得那个女孩儿对我说过的话,我是关帝爷庙的老鼠,我也深感关帝爷爷活命之恩,便一直守在这关帝庙。”
“一个月前这柳家村的小孩是你救的?”木易问道。
甲子点点头,说道:“那天,这后山来了一只黄皮子,我与它前些年打过交道,之前它会偷吃一些家禽,不知后来从哪儿听得,小孩子的肉最好吃,便起了恶念,去柳家村诓骗了一个小孩,我不能容它,便救下了那个孩子。”
“那只黄鼠狼当时对你说了什么话,后来演变成了“你是那关帝庙的关帝爷”。”木易问道。
“这是个误会,那黄鼠狼当时说的是“你是那关帝庙的老鼠,不要多管闲事”,大概是这样说的。”甲子说道。
木易轻笑一声,问道:“那后来那两个贼人,也是你出手惩治的了?”
“是这样,那二人鬼鬼祟祟,想要进村行窃,可他们偏偏先来关帝庙欲行不轨,我便给了他们点教训,致使他们昏迷过去,无法为恶。”甲子说道。
木易点点头,不用问,金手镯失而复得的事也是这甲子做的,这虽然是个精怪,可做的全是好事,其实想来也是,它如果敢在关帝庙为恶,关帝爷又岂能容他。
卫良已经回过神来,打量着甲子,赞叹一声:“你不过区区百年鼠精,却有如此道行,连我都差点被你蒙骗了。”
木易微微摇头,什么叫差点被蒙骗,你明明都给人跪下了好吧,却懒得戳穿他,解释道:“这神像虽是泥胎,却久经香火供奉,自然不能以凡物视之,甲子食用多时,自然沾染上些许关帝爷的神性,这神性便遮掩了妖气。”
卫良和马重阳闻言,恍然大悟,卫良似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们三人的名字的呢?”
“是老鼠吧,我们一进村应该就被盯上了!”木易缓缓说道。
卫良忽然想起,在柳青山家时,小白一反常态地警惕,它应该早就发现并告知木易了。
“是的,方圆十里的鼠类大都灵智未开,暂时听从我的指示,还望几位大人不要见怪,当我得知几位大人是来查明关帝爷显圣真相的时候,我十分惶恐,我怕你们容不得我,才出此下策,冒充关帝爷爷,我冒犯了神威,请关帝爷爷责罚!”甲子说着,毕恭毕敬地跟关云长请罪。
关云长摆了摆手,并不他与计较,却饶有兴趣地问道:“木易,我且问你,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在我看来,亦是伪装得极好,在此之前,你我并未见过面,你应该认不得我才是!”
不光关云长感兴趣,卫良马重阳亦是不解,老鼠甲子满腹疑惑,心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木易笑了笑,说道:“甲子在你神像内度过百年,你的样貌它自然谙熟于心,又有你的神性气息遮掩,我一时确实不好辨认,但甲子太过追求完美,将你的青龙偃月刀也给复刻了出来……”
关云长闻言,呵呵一笑,他已然明白过来。
甲子却不明白,卫良马重阳更不明白。
卫良急忙问道:“青龙偃月刀怎么了,我看那刀挺像的啊!”
甲子心说是啊,我也觉得挺像的。
“你们听说过“人剑合一”这个词吗?”木易问道。
卫良说道:“我知道,是说剑法达到一种至高的境界,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剑就像是身体的延伸,剑随心动,密不可分!”
木易说道:“你说得对也不对!”
卫良问道:“什么叫对也不对?”
木易说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这句话是对的,但却并不是身体的延伸,而是它就是身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