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一般,等着楚国这把刀狠狠落下。
魏恒时隔一年,又一次明目张胆的打马走在魏京城的街上,内心却无甚波动。
而此刻的魏皇宫,魏远自知穷途末路,不再反抗,他坐在落日楼台上,浑浑噩噩的自顾自喝酒。
落日楼是他甫一登基时修筑的楼台,坐在落日楼台上,能一眼纵观整个魏京城,原取名落日楼是因为楼台高耸入云,离落日极近,但现在看来,似乎在那个时候,便安排好了他今日如落日般的命运。
身后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沈如歌穿着一袭红衣,款款走到魏远身边。
魏远头都不回,脸上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但眼底却是无尽的嘲弄,他道:“你怎么来了?整个皇宫都忙着逃命,你应该走的。”
“想来,便来了。皇上……”沈如歌温柔开口。
“别叫我皇上了。”魏远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霎时间四分五裂,一片碎片溅到沈如歌脚下,她的脸上却无一丝惊慌之意。
沈如歌摇摇头,道:“不,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的皇上。”
“呵,”魏远勾唇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魏恒?他现在已经攻破魏京城,你该去向他表明心意,这一年来我从未碰过你,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你才是。我倒是忘了……”魏远摇摇头:“他魏恒喜欢的人,只有魏桑瑶。”
沈如歌咬了咬唇,道:“皇上,一年了,您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喜欢魏恒,嫁给你也是因为权宜之计,可是陛下,您摸着良心问问,这一年来,您不曾有过一刻对我动心吗?”她如泣如诉,第一次在魏远面前展现这般除了温婉的另一面。
魏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对她动心,有过吗?他这一年来,日日都在追着魏桑瑶跑,极少关心她,动心……有吗?
魏远陷入沉默。
沈如歌见状,凄惨一笑,道:“也是,您的心里向来只有魏桑瑶。玩不懂,您也是,魏恒也是,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会那么喜欢她?她难道不是你们的妹妹吗?”
魏远听见她的质问,也在心里问自己,他怎么会那么喜欢魏桑瑶?
好像是从第一次见到她,被她的笑容惊为天人,到后面她渐渐成长,在这深入海底的宫里却仍然一派天真,他是羡慕她的,想将她的笑容保护起来。
可是若是说爱,他当真有那么爱她吗?
到了这一刻,他开始质问自己。
“皇上,您瞧这魏京城。”沈如歌走到落日楼台边,望向下面,出国的军队已经侵占了整个魏京城,魏恒的人马正迅速的朝宫门这边赶来。
魏远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往下看。
魏京城无疑是繁荣的,但此刻看来,却无比苍凉。
“这魏国的天下,曾属于过您。您生在魏国,长在魏国,您爱的人在魏国,皇上,您该知足了。”沈如歌幽幽道。
魏远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变了。”
沈如歌一笑“这一年,我想通了太多事情了。”
“晚了。”魏远道。
“不晚啊,怎么晚了。您觉得死亡就是一个人的终点吗?”沈如歌笑道:“我这一生,做过的唯一的后悔事,就是同檀信一起陷害了九公主。说到底,只是出于女子的嫉妒,我与她到底没什么深仇大恨。”
魏远叹气:“晚了。”
“是啊,晚了。”沈如歌沉默了很久,慢慢道:“晚了,皇上,一切都晚了。”说完,她纵身一跃,从落日楼台上一跃而下。
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沈如歌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个红色的痕迹。
满目的红,不知是她的红衣似血,还是鲜血胜红。
魏远呆呆的看着她顷刻间便化为一具美丽的尸体,半晌,脸上露出了如哭如笑的表情。
“魏远。”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