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长大口的呼吸着,猛地被一口冷空气呛着,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潘头儿几人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看着袁诣的后背,那些伤痕交错着,看上去甚是狰狞。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充满着恐惧。对他们而言,袭击官兵,就等同造反啊。最关键的是,袁诣是跟着他们一同下的船。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伙儿的啊!但看着这一身伤痕的男孩,不用说也知道,这肯定也是个狠角色啊。
为今之计,只能两相安抚,都不得罪为好。
“公…公子,别冲动,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是啊公子,别…别伤了和气。”
但袁诣此时就像失了心智般,对其他人的话置若罔闻。他直勾勾的盯着那什长,等待着他的话。
什长心里恼怒异常,也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悔意。
自己乃是大明的士兵,却被这个白身吓住了。他心里一横,正想鱼死网破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了袁诣脖子上挂着的物件。
那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玉牌。
这玉牌本身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关键这块玉牌的正反两面雕刻的字,让他大惊失色。
正面上下有两个,‘明’、‘朱’。
反面四个字,‘福儿永康’。
若是一个‘朱’字,还不会让人浮想联翩,但加上一个‘明’字,这就耐人寻味了。
只有皇家的人,才有资格和权利将两字用在一起啊!
再加上背面的四个字,那这个玉佩的主人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再联系到眼前这人对殿下的称呼,那什长一脸惊恐,只感觉脑后凉飕飕的,想来头发应该是被冷汗所浸湿。
难不成…这是那准驸马?不对啊,若是那准驸马,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难不成…是殿下真正的…的情郎?
我的妈呀!他连忙将这个念头束之高阁,不敢再想。
不管怎样,眼前的这人身份一定非同寻常,断不可能是那些海寇。既然是自己招惹他,不是找死吗?
想到此处,他咧了下嘴,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这位…这位公子,其实公主殿下的事儿,我们这些当兵的怎会知晓的清楚?不过也是听着大人们传达的命令才知晓的。只是听说圣旨确实已经下了,公主殿下确被大火所害,不幸薨亡。”
听完这什长的话,袁诣如同行尸走肉般。他双目无神,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众官兵看着那什长,就等他一声令下,准备将袁诣拿下。
那什长摇摇头,挥手让士兵们退后。
“噗通”
袁诣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头盯着地面,嘴里喃喃的自语着:“死了?真的死了?你怎么会死?怎么会?”
滴答…
一滴…两滴…
那什长就在袁诣身侧不远处,他听的清楚,也看的明白。
能够如此痛苦的哽咽,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一定没有错。
“啊啊啊!”
袁诣突然抬起头,仰天大吼道:“你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我不信!我不信啊!”
“朱厚熜,你个王八蛋!你怎么能让她死!”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什长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朱厚熜是谁,谁人不知。
敢骂皇上,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但他转过头,见众人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不由得一阵恍然。
也是,平常的百姓怎么会知道皇上的名讳,若不是自己机缘巧合,自己也不知道啊。
想到这里,他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对袁诣的身份更加好奇了起来。
就算是言官和大臣骂皇上,那也会很隐晦吧,最多骂句昏君就顶天了。
敢这样像地痞般骂皇上的人,恐怕也是前无古人了吧。
算了,和殿下有关系,又敢这样骂皇上,那这人的身份非同小可。
那什长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呆若木鸡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浓浓的恨意与无尽的哀思充斥在袁诣的心间,以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一封封书信历历在目。
各种情绪如万蚁噬心般,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见到袁诣这个样子,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旭子见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他想了想,壮着胆子说道:“公…公子,您这样也于事无补啊。俗话说的好,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您要振作起来啊。”
本是埋着头的袁诣,听了这句话,猛地一抬头,终于回过神来。
是啊!自己一直像个女人似的哭哭啼啼,又算个什么事儿!
旭子说得对!咱是男人,就要顶天立地!
永福…是自己内定的女人,是自己的禁脔。如今她出了事儿,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去查明事情的原委!咱有仇的报仇!不论怎样,也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不对!
冷静下来的袁诣开始抽丝剥茧分析起来。
若自己是朱厚熜,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姐深陷险境而不救?
火势太大没法救?也不对!依自己对他的了解,这件事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难道是…瞒天过海?
想到此处,袁诣沉下心,开始推算起这种可能性来。
“呼”
过了良久,他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起无奈。
原来,自己终归也不是事事都能冷静的对待啊!
福儿啊福儿,你确实是自己的逆鳞啊!
朱厚熜,若永福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