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般真刀真枪杀气腾腾之景,当即尖叫了一声,颤抖着问道,“你们……你们是谁!”
褚辰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定心神。
花宇祐不知是不是经历过京郊丛林中那场屠杀的缘故,半大的孩子面无表情的站在褚辰景的身后,不哭亦不闹,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她人呢?”黑衣人的首领望了望屋中景象,刀身一震,冷锋直指褚辰景,厉声问道。
褚辰景一愣,片刻后明白了过来,唇角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意,“你问谁?”
首领眉心一紧,冷声说道,“与你们同行的女子,现在何处!”
褚辰景心下了然,扬声说道,“同行之人皆在此,我不懂阁下在问什么。”
看来骁王府的目标只有花想容一个,花清锦和褚辰宇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自己都敢杀的地步。
首领犹豫了片刻,索性冷声直言道,“凌王殿下何必装傻,平王妃分明与你同行!”
“这就对了。”褚辰景唇角笑意不减,故作轻松的说道,“都已经提着刀杀上门了,何必还遮遮掩掩,你家王爷就是教你们这般见不得人的么?”
首领冷哼一声,“凌王殿下真是坦率,还请您不要浪费时间。”
褚辰景眉眼低垂,沉默不语。一旁的婆婆诧异的望着他,先前花想容还在极力否认,如今看来他们二人的确都是皇室中人。
首领等候了片刻后耐着性子催促道,“我等没有难为王爷的意思,更不会对外人动手,只要王爷说出实情,我们绝不伤及无辜。”
褚辰景似是打定主意同他僵持到底,抬眼幽幽的望着他,“本王若是不说呢。”
首领的耐心彻底耗尽,“那王爷就莫怪我等无情,带上来!”
他挥了挥手,又有数名黑衣人自门外而入,每人手中的刀锋都架在一个人的脖颈之上,褚辰景的眉心瞬间锁紧。
花宇祐的眼中终于显出了惊讶的神情,“你们……”他瞪大双眼张了张口,半晌没说出话来。
那些被挟持的人全都是乡间邻里,平日里最为朴素的务农之人。
“放了他们!”褚辰景厉声喝道。
首领置若罔闻,冷笑一声喝道,“搜!”
身后一众杀手异口同声的领命,片刻后分散到村中各处,挨家挨户的搜查起花想容的下落来。
他们不知道花想容已经提前离开,因此认定她就藏身在此,只是这村中的人们抵死替她隐瞒罢了。
“他们都是无辜的。”褚辰景试图说服首领,“你放开他们,有什么事只管冲着本王来!”
首领见他慌了神,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王爷,我等本不愿伤及无辜,可是找不到平王妃的下落我们就都要死,您一句话解了我的难处,我也绝不为难他们,您看如何?”他目光扫向身后瑟瑟发抖的人质们,和颜悦色的问道。
褚辰景双拳缓缓握紧,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
首领等了片刻,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既然凌王殿下如此无情,也就怪不得在下了。”语气之中尽是遗憾。
“动手!”他左臂一抬,冷声吩咐道。
“不……”褚辰景猛然瞪大了双眼,一个不字还没能说出,眼前便已是鲜血喷洒的景象。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首领灵活的侧身,轻巧的躲过,猩红温热的血直溅到褚辰景英俊的面庞之上,他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
那些血分明是热的,可他的心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攥住,冷得几乎封冻,怎么用力都再也跳不动,了无生机。
褚辰景第二次知道了心如死灰的滋味。
花宇祐面上的镇定已经消失不见,站在褚辰景的身后紧紧贴着他,仿佛这样就能忘记刚刚看到的景象,这样就能找回自己骤然失去的温度。
婆婆已经吓得昏死过去,软绵绵的倒在一旁的地上,面如金纸。
“抱歉。”褚辰景张了张口,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轻得过分,仿佛刚一开口就已经消散在了风中。
抱歉,他在发现自己被人盯上的时候就应该立即启程上路,他早就该意识到留在这里不仅自己危险,还会给整座村子招来灾祸。
不,其实他并不危险,反倒是村里的人为此付出了丧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