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桃雾被自己叫住,她还不能完全断定她就是那个在药物之中动手的人,可桃雾今日亲自登门,显然是来向她坦白真相的。
“起来吧。”华镜繁知道她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屏退了左右后开口说道。
桃雾沉声说道,“多谢夫人。”
华镜繁面上笑意清冷,淡淡的问道,“你谢我什么?”
“桃雾谢夫人知道真相却毫不声张。”桃雾从容回答。
被花清锦挑选出来在平王府中卧底更是做着谋害郡主这么重大的事情,桃雾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只不过那日在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华镜繁直接看穿,这才显得慌乱了些罢了。
其实她也只是面对华镜繁时略显慌乱,而后很快就镇定下来,跟踪她到库房在前,从她身边的侍女口中套出至关重要的信息在后,哪里像是个好对付的人物。
华镜繁的笑容之中依旧没有温度,“知道真相?”她故作诧异的反问了一句,而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多半是懂医懂药的,那日一见面就发现我手中的药有问题,而后又亲自去库房查看了一番。”桃雾见她不承认,便干脆将话挑明,“夫人如今却矢口否认,着实令人难以信服。”
华镜繁吃了一惊,“你跟踪我?”
“不敢。”桃雾再次行了一礼,语气听起来十分恭敬,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客气,“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华镜繁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你真正的主子不在易亲王府。”
“是。”桃雾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
“这几日我的去向行踪你通通了如指掌,若是发现我向旁人透露了你主子的秘密,我是不是就没命活到现在了?”华镜繁忽然有些后怕,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何为威胁。
她一直以为自己经历的见识的都不算少,怎么说也是从宫中的争斗中笑到最后的舞姬,沦弃勾心斗角不该输给别人,尤其是那些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们才对。
可是她发现她错了,她斗不过郡主也斗不过桃雾背后那个还没有显露真身的主子,她从入府到现在唯一的成就便是狠狠的捏了一把花想容那个软柿子,可是没过多久就在郡主的威压之下亲自登门致歉了。
其实过了这么久她多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花想容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那天自己占到便宜无非就是因为那时的花想容碍于各种原因懒得和她计较罢了,就算没有郡主出手,花想容认真起来之时她也未必会是对手。
至于为什么……柳家家主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能和她结交的花想容又怎么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呢?
“夫人是聪明人。”桃雾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凉。
华镜繁勾了勾唇角,这话说的未免太明白了一些,多亏她是个谨慎之人,并没有知道些什么就四处宣扬的毛病,否则近日的自己恐怕就真的是一具无人收尸的尸体了。
“那今天你来又是所为何事?”华镜繁开口问道。
“我家主子想见见夫人。”桃雾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
华镜繁眉心一紧,“你的主子究竟是谁?”
桃雾轻轻摇了摇头,“夫人见了自会知道,桃雾不敢多言。”
华镜繁咬了咬下唇,神情之中是隐藏不住的犹豫和紧张。
她原本想着自己虽然处于被动,但至少得在这个丫鬟的面前显出从容不迫的样子,然而短短的几句话之后,她悲哀的发现自己连这件看起来十分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可否等我思虑片刻再给你答复?”华镜繁改用了商量的语气。
可惜桃雾并不会因为她语气的转变而退让半分,她目光轻垂,平静的说道,“夫人思虑多久都可以,奴婢在此恭候您的决定。”
华镜繁无话可说。
她原本的意思是让桃雾先回去,自己想好了再给她答复。然而桃雾虽然口中答应给她时间思虑,事实上却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言下之意无非是您思考多久都可以,但今日我必须带着你的答复走出修竹院。
“我若是不去,会有什么后果?”华镜繁忽然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夫人说笑了。”桃雾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不见就不见,哪里会有什么后果。”她顿了顿,抬起目光直直的看向华镜繁,接着说道,“不过,您日后恐怕会觉得可惜。”
“我知道了。”华镜繁长叹一声,轻声说道。
她果真就这么沉默了下去,一旁的桃雾不催也不问,只是静静地等待华镜繁给出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