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迟郢微微皱眉,一时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王爷,您就不觉得此事蹊跷么?”柳芙毓反问道,“是有人故意利用此事,进一步破坏您和易亲王父子二人的关系。”
“什么人?”褚迟郢下意识的问道。
“幕后真凶。”柳芙毓一字一顿的说道。
褚迟郢一怔。
易亲王不喜声名受损,尤其是褚迟郢怒气冲冲的登门,根本不把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中的事情,可是这件事偏偏就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传扬了出去。
“王爷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如今已经被人传出了多少种不同的经过与结果。”柳芙毓火上浇油道,“不过我相信您并不想知道。”
京中最不缺的就是捕风捉影杜撰传奇的人,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惜过了墙后的风究竟和原先的是否相同,谁都没有资格断言。
褚迟郢缓缓点了点头,“到底是谁做的?”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那个人若是被他抓到,就会碎尸万段一般。
“我若是知道,今日就不会登门告知您,而是带着真凶登门邀功了。”柳芙毓的唇角依旧勾着一抹苦笑,缓缓说道。
“可是这件事若真的是易亲王府所为,又当如何?”褚迟郢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或许真相就犹如他一开始猜测的那般,易亲王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只不过不愿在天下人面前认下自己谋害亲生女儿的罪名,这才派了一个替罪羊出面。
“不会的。”柳芙毓叹了一口气,笃定的说道。
“为何?”褚迟郢没想到自己的猜测被如此迅速的否决,略显诧异的问道。
“因为没必要。”柳芙毓的语气之中听不出半点自得,极其平静的说道,“王爷根本就没有必要刻意和郡主为难。”
像易亲王这般每做一件事都要追求最大利益的人,他们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是有意义的,包括动手杀人。
他们目无情感,不知怜悯为何物,视人命如草芥,这些都不假,但他们一定会有一个理由,一个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若动手的人不是他,却是易亲王府中的其他人呢?”褚迟郢眉心微紧,追问道。
“王爷问得还真是隐晦。”柳芙毓抿了抿薄唇,“您倒不如直接说会不会是易亲王妃呢。”
褚迟郢微一俯首,轻咳了一声。
“此事无论是不是易亲王府所为,易亲王妃恐怕都脱不了干系。”柳芙毓的语气从来都那么平静,却令人听了便不由自主的信服。
“愿闻其详。”褚迟郢十分干脆的说道。
布局谋篇,原本就不是他最为擅长的事情,开口求教倒也不算丢人。
“王爷可曾想过,郡主的身子为何多年以来一直十分虚弱,月月都喝补药,却半点好转都不曾有?”柳芙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声反问道,“此事若不是易亲王府所为,便是有人想要借机嫁祸,可那幕后之人又为何要招惹最难招惹的易亲王?”
褚迟郢沉吟不语,只等柳芙毓接着说下去。
“在下斗胆猜测,易亲王府每月送来的补药之中都有问题,只不过不致命罢了。”柳芙毓接下去的话语完全没让褚迟郢失望,“只不过这一次有人从中作梗,替换或是添加了致命的剧毒。”
“王爷应该记得,凤翎花之毒,少量并不致命,但一旦用量增加,便会在短短几日之间发作。”柳芙毓忽然想到御医关于凤翎花毒的介绍,立刻补充道。
褚迟郢缓缓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说道,“是本王冲动了。”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柳芙毓说下去了,比如凤翎花毒的症状符合她所有的描述,比如易亲王妃就算对郡主有杀心已经下了这么久的毒,没道理忽然增加药量。
总而言之,幕后真凶不会在易亲王府,也就是说他怒气冲冲的登门质问是真的误会了父亲。
“在下没有斥责王爷的意思,只是一句提醒罢了。”柳芙毓俯身行了一礼,接着说道,“退一万步讲,王爷日后的计划之中恐怕也少不了易亲王这一环。”她的声音忽然发现低了下来。
易亲王是当今在朝堂之上唯一能够与花丞相分庭抗礼的人,花丞相因为女儿的缘故必定站在大皇子的身后,褚迟郢身为易亲王的亲生儿子,自然应当好好争一下这张底牌。
成王败寇,柳芙毓既然已经决定要在政事之中插上一手,朝堂上的事情自然就比先前上心了不少。
“夫人多虑了。”褚迟郢原本用来认错的诚恳语气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冷声说道,“他不会帮我的。”
易亲王不只有一个儿子,就算他当真有这个野心,也未必扶持得到褚迟郢的头上,准确来说……以他们二人如今僵持不下的关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柳芙毓却没有把事情想得如此糟糕,开口说道,“王爷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易亲王绝不是意气用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