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一向心思缜密,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理由,总归不会是胡说胡做,可是华镜繁想来想去也实在找不出她这么做的理由。
“夫人,桃雾姑娘来了。”有人进门禀报道。
“让她进来。”华镜繁毫不犹豫的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华镜繁不等桃雾行礼便急急问道,“郡主怎么会不指认你,还将桃雾支开了?莫非她还真的记不清了不成?”
“怎么可能。”桃雾忍不住扬了扬唇角,“郡主随口的说辞罢了,您怎么能当真。”
“可是这事说不通。”华镜繁自知刚刚脱口而出的猜测听起来确实可笑,没有计较桃雾几乎表露出来了的失礼,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她不当众指认我只是想保全你罢了。”桃雾开口说道。
“保全我?”华镜繁不解的反问。
郡主中毒之前对她也做过不少的事,有打压有恐吓有施舍,唯独与保全这两个字贴不上边。
“谁都知道你帮我说了话,若是她指证说药就是我送的,就相当于把你也送到了平王府的对立面上。”桃雾解释道。
“这个我明白。”华镜繁的眉心依旧没有丝毫平缓的迹象,“但我不懂郡主为什么忽然会待我好了?先前她……她不是这样的。”
“这个你倒不如直接去问她。”桃雾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跟了郡主许多年,她是个善良的人不假,但绝不会宽恕我这样的叛徒。”
“我们两人在同一条船上,她不会怜悯我便只能是怜悯你了。”桃雾补充了一句。
华镜繁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那……那你会怎么样?”
既然她说郡主不会宽恕她,那也就意味着虽然明面上她没有任何惩罚,暗地里郡主却不会放过她。
“我不知道。”桃雾毫不犹豫的说道,声音很轻,透着一丝疲惫,“大概要看郡主的心情了。”她忽然笑了笑,笑容之中满是苦涩,“但愿她死而复生心情好,能给我一个痛快。”
身中凤翎花毒昏迷多日,郡主这次可是实打实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桃雾真心希望她在心情大好之时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死法。
“骁王妃不是可以救你的么?”华镜繁忽然想到了什么,急急说道,“要不然我将你要到修竹院来,把你送去骁王府,骁王妃自有办法把你保下来的。”
自从她被花清锦绑上贼船,花清锦当初答应她的话一句都没有作废,给她足够多的钱,给她哥哥足够好的生活,包括平王府中的诸多事务,桃雾没少照拂。
虽说她是主子桃雾是下人,但一个丝毫不受宠的小妾和扶风郡主的贴身侍女的实际地位其实不相上下,很多时候桃雾还比华镜繁受欢迎一些,日子过得比她还要强一点。
如今桃雾蒙难,她自己已经没事了,有了余力便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桃雾就这样丢了性命,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她都愿意帮桃雾试一试。
“多谢夫人垂怜。”桃雾行了一礼,缓声说道,“只是桃雾贱命一条,不必夫人如此记挂。”
“不成。”华镜繁毫不犹豫的说道,“若说贱命,我又好到哪里去?明日我就送你去骁王府,郡主的身子还没好,总归不能亲自出面来拦我。”
不受宠归不受宠,她好歹也是这府中的半个主子,王妃外出郡主中毒,她便暂代主母之位,她要送一个人出府,还没人有本事阻拦。
“夫人当真以为自己没事了不成。”桃雾有些无奈的说道,“郡主只是有心想要饶过您,但她的忍耐和宽容都是有限度的,不会纵容您胡闹。”
“若是您做出您口中说的那些事情,她只怕转头便要将您和我放到一处责罚了。”桃雾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自从做了主子吩咐我的事情,我就早知会有今天了,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夫人不必费心救我,更不必自责。”她看着华镜繁眼中一闪而过的湿润,忍不住说道。
原本是华镜繁要救她,现在反倒成了她劝慰华镜繁。
“我都没死,你更不该死了。”华镜繁不再像先前那么焦急,整个人平静了许多,开口说道,“你事情做的比我好,又照顾了郡主这么多年,无论是在骁王妃还是在郡主面前,都该比我重要才是。”
无论是花清锦还是扶风郡主,选择一个人搭救或是宽恕,都该是桃雾而不是自己,华镜繁心中这样想着。
“夫人这是什么话。”桃雾苦笑了一声说道,“哪里能像您这么比较。”
华镜繁眉眼低垂。
“夫人,其实你是个好人,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做错,无论是当初您为难王妃还是后来被您的兄长逼上绝路不得不为主子做事。”桃雾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您说的对,我事情办的好又照顾了郡主很多年,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我被人放在了怀疑的人选之中就是我的失职,至于照顾郡主,更是为了接近她而后对平王府不利。”桃雾接着道,声音平缓。
“说到底我从没做过一件好事,走到今天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夫人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