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她在花清锦的火上浇油之时剧毒突发,这些年来她对人和善不争不抢,可惜想要她性命的人却一个都不见少。
“您想要的真相就是这些了。”桃雾开口,轻声打断了郡主的思绪,“您倒不如和奴婢说说,打算赐奴婢一个怎样的死法?”
郡主回过神来,顺着她的话反问道,“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桃雾想了想,“那就请郡主看在奴婢服侍了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赐奴婢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我若是饶你不死呢?”郡主意味深长的说道。
桃雾一惊,一直帮郡主按摩的双手一顿,怔怔的抬眼望向郡主,目光之中尽是难以置信。
“怎么,听起来这么让人惊奇么?”郡主微微眯了眯眼睛,正对上桃雾诧异的目光。
“奴婢愚钝,不明白郡主的意思。”片刻之后桃雾认了输,开口说道。
“我若是转头就处置了你,全天下都会知道华夫人有问题。”郡主解释道,“日后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就会更多,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您为华夫人考虑的还真是周全。”桃雾叹了一声。
“我既然决定保她,就自然会保她到底。”郡主的声音沉了下来,缓缓说道,“我大概能猜到你们用什么手段把她逼上了你们的贼船,趁人之危,你们不该这样。”
查了华镜繁的身世后,郡主对她更多的是怜悯,怜悯她生得卑微,怜悯她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时候又被家人拖累。
她愿意因为这份怜悯而宽容,哪怕她明知道华镜繁和花清锦的人混在一起,数日之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喝下桃雾端来的那碗毒药。
她知道花清锦为什么会找到华镜繁的头上,无非是因为她容易控制又好欺负,身上落着天大的把柄,却又没本事翻出什么大风大浪来罢了。
她知道花清锦是什么人,但她不喜欢花清锦做出的这件事。
“郡主说笑了,我们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做什么都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只有能不能做,没有做得对不对一说。”桃雾的手上继续加力,作为一个侍女,她实在尽职尽责。
“你不是。”郡主直截了当的说道。
桃雾一怔,随即笑了笑。
“不管你当初怀着什么目的到我身边来,那时你的眼睛到底还是干净的。”郡主的声音很轻,仿佛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刚刚出口就已经消散在了风里。
桃雾的手顿了顿,声音中略微带了几分僵硬,“原来奴婢在您眼中是这样的人,倒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将你调离我身边。”郡主截口道,“你只当一切如常。”
桃雾诧异的抬眼,站起身来说道,“您就不怕我再害您一次么?”
郡主眉梢一挑,饶有兴致的反问道,“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
她毫不知情之时着一次道也就罢了,心中提防的前提下还想在她眼皮底下有什么动作,可就有些痴人说梦了。
桃雾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俯身行了一礼,一字一顿的说道,“桃雾多谢郡主不杀之恩。”
骁王府。
花清锦一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容颜,一边听着贝儿的禀报。
“你说什么?郡主放过了桃雾?”花清锦忽然眉间一紧,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贝儿笃定的回答,“王妃,您说这是为什么?莫非是郡主感念桃雾跟了她多年的情分?”
“怎么可能。”花清锦从铜镜上移开目光,扫了贝儿一眼说道,“依我看,她是为了保全华镜繁。”
“据说她前些日子还帮着小……小少爷欺负华镜繁,怎么今日还要帮她了?”贝儿觑着花清锦的神情问道。
小少爷花宇祐的事一直是花清锦的一块心病,贝儿平日里说话的时候都会绕着小少爷说,这次实在绕不开了才小心翼翼的提了一句。
花清锦倒没有贝儿想象中的那么敏感,开口说道,“扶风郡主为人良善不是假的,若不是华镜繁自己找花想容的不痛快,郡主也不会那么针对于她。”
“可是怎么说她也帮了我们,郡主就这么一点都不追究?”郡主的容忍显然已经突破了贝儿认知的极限。
“她帮了我们是真,但毒不是她下的,主意也不是她出的,无非就是帮桃雾说了两句话而已。”花清锦轻笑了一声,“她是被我们绑上船的,郡主看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