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侍女已经晚了一步,宸妃娘娘将整碗汤药灌进了郑贵人的口中。
“多谢娘娘。”宸妃娘娘在内监的道谢声中扬长而去,仿佛听不到郑贵人痛苦的哀嚎。
平王府。
“王爷。”花想容一听到褚迟郢回来,立即推了手中的事情赶到书房,开口问道,“柳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柳夫人在狱中的状况还算好。”褚迟郢迟疑了片刻后说了谎话,隐瞒下了柳芙毓消瘦的实情,以免花想容担心。
“你去了这么久。”花想容轻轻皱了皱眉头,“可是柳夫人对你说了什么?”
褚迟郢在花想容敏锐的观察下移开了目光。
“一定说了什么。”花想容与褚迟郢相处许久,对他的脾气秉性总归是了解的,知道他这个时候的回避意味着自己全都说对了。
“的确。”褚迟郢沉默了半晌后叹了一口气,点头承认道,“柳夫人将这个交给了我。”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那枚钥匙,在花想容的眼前晃了晃。
花想容对钥匙长什么样子并不感兴趣,直截了当的问道,“柳夫人特地在这个时候给你的东西自然不会是等闲之物,你直接告诉我这是什么吧。”
“这枚钥匙,代表着柳家真正的家产。”褚迟郢一字一顿的说道。
花想容已经,别人或许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前世便是经商之人,对“真正”的财产这几个字异常敏感。
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用来做什么,也知道以柳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能聚集出怎样巨大的一笔财富。
“柳夫人她……到底怎么了?”花想容的声音中满是颤抖。
柳芙毓既然将这笔财富交到了褚迟郢的手中,意味着两种可能,一种是她觉得柳家会倒在这次的事情之中,另外一种就是她觉得自己不能活着走出天牢,哪一种都是花想容不愿意接受的可能。
柳芙毓并不是个悲观之人,面对危难之时的态度也绝不会轻易就坐以待毙,可是如今她亲手交出了柳家最大的秘密,事情的危急该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别担心。”褚迟郢敏锐的看出花想容的异常,连忙开口劝道,“至少柳夫人暂时性命无忧,我们还有机会。”
“御医的事情可有结果了?”花想容知道时间不多,没有在悲痛上浪费太久,沉默了片刻后便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有。”褚迟郢答了一句,声音却愈发沉重了几分,“张管家说他调查了那名御医的底细。”
褚迟郢的沉重连带着花想容也有些紧张,“你说。”
“那位李御医是宸妃娘娘的心腹,不可能倒戈的。”褚迟郢言简意赅的说道,“我们不如早日放弃这个想法,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换做是宫中的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位惹不起的宸妃娘娘。
原本她在宫中的地位就不低,再加上这几日宫中的事传了出来,谁都知道宠冠六宫的郑贵人倒了,如今宸妃娘娘重新获宠,几乎已经是后位毫无争议的人选。
在这样的形势下,平王府就算开出再诱惑的条件,也抵不过宸妃娘娘这个稳固的靠山,李御医怕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在此时背叛宸妃娘娘。
“宸妃娘娘……”花想容听了这话宛若遭了晴天霹雳,轻声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咬了咬牙说道,“我早该想到的,宸妃娘娘是骁王的生母,怎么会不帮着花清锦行事呢……”
“你先别急着自责。”褚迟郢连忙安慰道,“总归会有其他的方法的。”
“还有什么方法,你说。”花想容双目无神的靠在椅子上,轻声说道。
褚迟郢那就话多办是安慰,只是希望花想容不要灰心罢了,她定要问还有什么办法,他一时间还真说不出什么。
“你不必哄我了。”花想容苦涩的笑了笑,“柳夫人一向聪明绝顶,连她都觉得自己走不出天牢,我也不知该怎么救柳家了。”
褚迟郢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拍了拍花想容的肩膀,心底一向坚硬的地方有了瞬间的柔软。
“劫狱。”褚迟郢难得一见的温柔在花想容紧接着说出的两个字中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震惊。
“你说什么?”褚迟郢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手中握着御林军。”花想容定定的望着褚迟郢,“张统领的枉死令御林军中人心浮动,对朝廷的不满已经呼之欲出,这个时候只要你从中煽动,劫狱绝不是问题。”
“荒唐!”褚迟郢厉声喝道。
“荒唐?”花想容清楚的意识到了他否决的态度,猛的站起身来,“你说我荒唐,那你倒是想出个好办法来?这个不行那个不敢,难道我们还要看着柳家消亡见死不救不成?”
“没人说要见死不救。”褚迟郢冷声说道,“趁早收起你的想法,这条路行不通!”
“你怕了。”花想容倒退了几步,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你只是不敢罢了。”
褚迟郢眉心紧锁,冷冷望着花想容,面沉似水。
“你早晚都要走上这条路的王爷。”花想容缓声说道,声音仿佛浸了清晨的寒露,清冷得毫无温度,“若是你不想,不如趁早忘了您所谓的雄心壮志,那只是在掩盖你懦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