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擦了擦添香的泪痕，柔声说道，“让那家人好好的操办红袖的后事，银钱上不必心疼，一应花销平王府出便是。”
“王妃昨日已经交代过了，还留了银子。”添香受宠若惊，开口答道。
“你要盯紧。”郡主叮嘱道，“那个婆婆多半是个贪财的小人，你若是不盯着，嫂嫂的银子说不定就被她花到了什么地方。”
添香如梦方醒，吸了吸鼻子点头道，“还是郡主想的周到。”
“嫂嫂是去散心了么？”郡主坐了回去，开口问道。
“是，说什么都不让我跟着。”添香瓮声瓮气的回答。
“的确是嫂嫂的脾气。”郡主有些无奈的叹道，“也罢，让她静一静也好，你先去忙吧。”
易亲王府。
“王爷，王妃来了。”小厮轻声禀报道。
易亲王眉梢一挑，“让她进来吧。”
王妃进门，先前眉眼间的傲气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难得的乖巧和顺从。
“你这是想通了？”易亲王开口问道。
“我若是还想不通，王爷恐怕就真的要我和成儿回娘家了吧。”王妃的笑容中多多少少带着些苦涩。
她和易亲王相处多年，对自家王爷的性子总归是了解的。
平日里她一副威风八面的样子，好似在王府之中说一不二，连易亲王也要让她三分，可是事情的真相她并不是不清楚。
易亲王不是怕自己，更不是怕自己的母族，他的退让不过就是给足该给的面子，在那些不该让步的事情上他一步都不会退让。
扶持褚迟郢是他作出的决定，自己和成儿可以选择同意或不同意，但这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更不可能成为一种威胁。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狠话只是说说而已，她该知道，自己先是易亲王妃，再是褚怀成的亲生母亲。
易亲王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
“王爷，我想问您一句话。”今日的易亲王妃眉眼之中尽是深沉，“您心中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压抑得很久了，今日总算有个机会问出来。
她表面上一副胸有成竹，完全不把平王府中的老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事实上心里其实很关注自家王爷究竟是在意那个人多一些还是在意自己多一些。
她想知道自己能踏进易亲王府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出身，还是王爷对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点动心。
“我不知道。”办起事来雷霆手段的易亲王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才开口，缓声答道。
看得透世间万事的易亲王，偏偏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王妃一怔，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王爷若是这么说，只怕是哪个都不在乎了。”
易亲王一言不发。
“也对，王爷的心里装着天下，向来是装不得这些儿女情长的。”王妃面上的苦笑像是凝固在了唇角一般。
他似是把自己所有的情愫都用在了年少的那桩风琉韵事上，自从袭承了爵位，能在他身边出现的，便再也没有情爱之事了。
可即便是那桩韵事，他在最后的最后也还是放手了。
“这个答案会让你伤心么？”易亲王忽然开口。
王妃一怔，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不会，你说什么都不会。”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个答案罢了，我不期待什么，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
易亲王点了点头，再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沉默了下去，只剩下烛火跳动。
当晚。
褚迟郢总算是从灵堂中出来，换了旁人接着替老夫人守孝。
“王爷，您吃点东西么？”小厮开口问道。
“王妃吃过了没有？”褚迟郢问道。
那日其实他也觉得自己说重了话，想着找个机会和花想容解释一番，便问了一句。
“王妃……”小厮犹豫了片刻后答道，“王妃还没有回来。”
“去哪了？”褚迟郢不明白小厮这欲言又止的神情是怎么回事，以为花想容只是出门没回来而已，随口问道。
“小的不知道。”小厮摇了摇头，苦着脸实话实说，“王妃是昨天深夜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