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漱呢。”杨五花爬上床,掀开被大姐姐小妹妹暖热的被窝,一股脑儿钻了进去,随后一把搂过杨小花儿。
杨阿花见了叫道:“嗳!你这还孩子,别把她得冻着了!”
“嘿嘿,没事儿,她习惯了!”
只见睡梦中的杨小花儿被突然而来的寒意包裹着,抖了个哆嗦,手脚挣扎了一小下,随后贴着杨五花,继续呼哧呼哧睡。
可怜的小花儿,就是这么给她姐姐暖床的!
“大姐,你们回来的时候吃汤圆了没有?”
“吃了!到底是外面卖的,就是比自家做的好吃,你姐夫说,明儿带我婆婆也上街吃一回。”
“哪里是人家做的好,依我说,是咱们在冷风里吹了半天,天寒地冻的,好不容易喝上一口暖,所以才觉得好吃。”杨五花说着,又把准备卖“咕噜咕噜”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阿花听了也点头说好。
杨五花又道:“明天你跟三姐去看看有没有卖豆腐干和萝卜的,要看到新鲜肉也买点儿。”
过年城里的集市基本收摊了,但还是会有一些小商贩出来卖卖菜的,当然,价格会比平时贵上一些。所以大部分人家都会赶在过年前把菜都囤好。杨家囤了不少肉,但不是炸过就是腌过,就连骨头也都是事先水里飞过,少有新鲜的。
桃子进屋刚好听到二人的对话,便道:“萝卜我家有,我哥成亲,我娘怕菜不够,特意留了好些呢,明天我回去拿就是。”
杨五花便道:“我跟你一起去,正好也去趟朱家村,我知道青草过年也是会做豆腐的,就是不知道做的多不多。”
“让你姐夫跟你去吧,大过年的路上人少,你们两个别瞎跑。”
“没事儿,门口叫辆车就行了。姐夫还有事儿呢,回头你们若是买到了猪肉,让姐夫和老刀叔剁碎了,咱们掐成肉丸子,也串起来卖,对了,那大骨也得炖上……”杨五花摸着肚子又道:“唉,这大半夜的真不能说吃的,一说我就饿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被你说馋了。”杨阿花打笑道:“行了,我回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吧,有事儿明天再说。”
老乔头联系不到,赵平安的骡车又在山里,杨五花怕耽误晚上的生意,也不敢赖床,早早的起床,跟着杨桃来到城门口等车。
大过年的,进城的人没有平时多,赶车的也少,等了好长一会儿才等到。
想着萝卜重,先去的是朱青草家。
二人还没来得及敲门,便听到隔着院子传来她娘骂骂咧咧的声音。骂来骂去无非是些“懒丫头”、“好吃懒做”之类的,也没点新意,杨五花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要说朱青草也不容易,上头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哥哥,她是最小的。按理说她应该是家里的宝贝,在哥哥们的呵护下长大才对。可事实上,却是她一手带大了两个哥哥。
打从她五岁起,她就开始洗衣做饭,养鸡种豆,家里地理的活哪样不是她做的,另外还得做豆腐赚钱供两个哥哥念书。要知道在这十里八乡的,可不是谁家都能供得起读书人的,何况一供还是两个。
她爹不管事,她娘严重的重男轻女,这一点,光从三个子女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老大名叫朱大宝,老二名叫朱大贝,到了朱青草,那就是地头里的一把草,可见她在家中的地位。
好在她娘还算拎得清,打倒是不太打的,饭也是给她吃饱的,当然,好粮好菜是没有的。不为别的,磨豆腐是个体力活儿,打坏了吃少了,就没力气做豆腐了。
杨五花本是来买豆腐的,灵机一动,就改口说成了想雇朱青草进城帮工。
当青草娘一听是要去灯会摆摊卖东西,张口就拒绝:“那可不成,我们青草还是个黄花闺女呢,哪能一夜不回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杨五花一想也是,毕竟自家院子里人多口杂的,外人不放心也正常,便道:“那就算了!”
青草娘原本是想借口名声坐地起价的,没想到杨五花直接说算了,心里颇有些后悔。
这钱再少也是钱啊!再说了,那可是城里的灯会啊!
昨儿个大宝还在问她要钱去灯会呢,说是回来可以写啥诗的。要知道,这看灯会事小,找地方住才事大。他们家在城里又不认得人,又舍不得宝贝儿子在外头冻一宿,更舍不得花钱住客栈,听说那城里的客栈可是很贵的哩!
“青草不行,我们大宝行,就让我家大宝去!”
没等杨五花回答,朱大宝就不乐意了:“娘,你说什么呐!我可是读书人,怎么能抛头露面去摆摊赚钱,简直丢读书人的脸!”
朱大宝很生气,娘真是老糊涂了!
青草娘一见宝贝大儿子不高兴了,顾不得其他,当着杨五花的面,就安慰道:“哎呦大宝啊,娘这是为你好啊,你不是想去看那个灯会吗?这不是刚好有人来请你去,有吃有住还给钱哩,多好的事啊……”
朱大宝还没心动,一旁的朱大贝倒有些跃跃欲试:“娘,要不让我去吧?就是钱少了点,你让她们再涨点儿。”
杨五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那啥,谁告诉你我们管吃管住啦?”
“呐,你刚不是说的吗,灯会摆摊不是?那不得管吃管住啊,这城门可是要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