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明白。”
“我们是老朋友了,老朋友之间有老朋友的解决方式,我不需要暗箭。”
“只怕那青龙狡诈,他知道你死而复生,会不会在此地设下埋伏……”
“他还不至于。”男人又笑了,“我太了解他了,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呵。我能想象到他知道我回来时的惊讶表情,对于他来说,这绝对是个不幸的时刻。当年的那场战斗,还没有结束,这是一场追逐死亡的游戏。”
“追逐死亡的游戏?”女人重复了一边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上,我们能比的,就是谁会是最后一个倒下。”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寒冷。
“主人……”
“对于将死者的命运来说,我这一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唯一的想法就是那一口气。你知道么,从小到大他输给我很多次,他赢得很少,却又赢得最多,他赢得了我最爱的女人,也赢得了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尊位。最可笑的是,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可笑的影子。我输掉了一切。”男人一边说着,目光愈发变得歹毒,拳头也越握越紧,甚至冒出了白气。
女人心里害怕,但却不敢多言。男人的这番话她这两年来听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心惊胆战。他总是把这些话挂在嘴边,他一直背负着这些,一直忘不掉。
男人说完了就陷入了沉默,总是这样,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让自己从那份悲愤中走出来。他是一个影子,一个影子想要逃出另一个影子就得找到有光的地方,可是他一直身处黑暗,一直卷缩在影子下面,既找不到影子,也找不到自己。
“其实我不明白,预言是从何而来的,上面所记述的死亡又都是死亡么?”女人忽然很想打开他心中的结。
“天城中有一处名为万丈谷的去处,有万丈之深。那是四灵开启天启的起点,只有通过天启才能真正掌握四灵的力量。那日我们到达谷底开始天启时,预言也就开始运转。它被刻在一块长十尺,宽亦十尺的石碑上,四灵重生,身死立命。在那个预言上记录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四灵会为了汉室而死,这是宿命。我既是青龙的影子,自然也逃不过这宿命。”
“决定死亡命运的预言么?难道青龙一心投入新莽,狠心背负汉家竟是为了逆天改命么?”女人陷入了沉思。
“也许他认为是。”男人抬起眼睛看向天边白云透出的一线白光,“如果世上的路都是一个圆,即便你一直背着它走,最终也还是会遇到,只不过时间长短罢了。”
“你是明眷先生吗?”突然,有一个小男孩走到了男人的面前。他眨巴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支冰糖葫芦,身上穿着也是破破烂烂的。
男人愣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时隔两年再一次出现居然是来自一个懵懂的小孩的口中。他下意识地点头。
“给。”男孩从自己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他。
他接过那个布袋,男孩就直接转身离去。
“哎,小童,谁给你的这布袋?”女人赶紧叫住男孩,而明眷则低着头看着这个布袋,一言不发。
他认得这个布袋上的纹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的刺绣方式,当年的绝姬凤如。
“大人,”男孩歪着头想,“跟你们一样的大人。”
“不用问了,我知道是谁。”明眷有气无力地说,他将布袋打开,里面放着一块黄色的薄布。
“蛟心异侧”上面只写着这四个字,他认得这是凤如的字。这是她交给青龙的布袋?明眷突然感到不可思议,他的心脏异于常人这件事他只告诉过凤如,但凤如却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青龙。原来那天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眷一边想着一边摇头,手里却触碰到了布袋里的一处坚硬。他将布袋翻开,看到了一枚铜钱。
“前朝的钱币?”女人在一旁压低声音说,尽管如此仍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惊讶。
明眷一握将那枚铜钱收入手中,攥得紧紧的。他原本过来是来下战书的,没想到却是收到了对方的邀请函。
“看来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主人,他是什么意思?”
“我有点低估他了,和他现在在做的事。”明眷似乎没有听到女人的问题,他将铜钱收回布袋里,同时也将那个布袋小心包好贴到自己胸口处。
若说当年凤如之死是青龙的心结,这同样也是明眷的心结。作为帝肋的明日之星,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套上了“妖姬”的名号?这一点他始终想不通。
当年凤如被处死时他还在万丈谷中,后来他知道青龙那时回去过。只是青龙失败了,他没能救下自己的妻子。这是他恨他的另一个原因,他一直在想,如果当时回去的是他,结果一定会有所不同的。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青龙要做的事,他接受了这个邀请。但是他们仍然是敌人,明眷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青龙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也正好,毕竟既然是敌人,就不必要多余的谈话了。
“女邪,我们走吧,他已经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