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有一个灵魂,这是独一无二的,可是,灵魂却又贱如粪土的,但,灵魂不分贵贱,都带着一份渴望,这才是一个灵魂的根骨。
或许正是这种渴望,将一个个灵魂区分开来,不同的渴望,造就了不同的灵魂。
平庸的渴望,产生平庸的灵魂,高贵的渴望,产生高贵的灵魂,贪婪的渴望,产生贪婪的灵魂,残忍的渴望,产生残忍的灵魂,我命由我的渴望,产生我命由我的灵魂。
我的渴望是什么?朱九自问。
只是简单的弃恶扬善?还是保卫家园,保卫东洲?保卫祭魂宗?
似乎自己直到如今,他依然在按照本能在活着,本能的渴望,被赋予的渴望。
如果没有小白的出现,或者自己已经死了,就像千千万万个普通的灵魂一样,已经是这灵魂之海里默默无闻的一份子,自己可能变成恶魂,在吞噬别人,也可能是善良的魂,被人吞噬。
朱九的嘴角浮上一丝苦涩,发自灵魂的苦涩,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是遇到了小白,如果自己不是遇到了师尊,如果自己不是遇到了魂主,已然死掉,不会再有资格去考虑这些莫须有的问题。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目前所有的遭遇,都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在推动着,这股力量就像暗夜里看不见的手,就像阳光投下的影子,都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这方向让他不由自主地跟着,盲目的跟着,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朱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失落的根源在于,自己已经醒了。
自己身下万亿的魂,生前是盲目,死后还是盲目,他们被渴望带着走,渴望是驾着车的马夫,众人就是不知疲倦的马匹,可马车的主人是谁?马车的主人在哪里?
朱九感觉到了寒冷,远处涌动的漆黑的灵魂之海,远处红彤彤的穹顶,看尽了万亿的魂,看尽了万亿的善恶,看尽了万亿的千篇一律,朱九感觉到,在那红黑相接的远处,散发着淡淡的疲惫和失落,就像他心底深处的失落一样。
朱九越来越觉的,所谓善恶,只是一个人为的标签而已,修真界,比之凡人更加残忍,更加无情,更加凶险,善恶?非黑即白的去分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很幼稚的想法,直到你伤的头破血流,才会发现,善,不代表好,恶,不代表坏,那什么才是根本呢?什么才是自我应该去追寻的呢?
朱九没有意识到,在他盘膝而坐的下方灵魂之海,漆黑渐渐消散,莹白渐渐凝聚,他就像打坐在一个圆盘之上,这个圆盘是由魂力组成,是一种精纯的魂力,也是一种精纯的渴望。
不凝滞于物?我应该去追求什么才会快乐?我应该去追寻什么才会感觉值得?我应该去追寻什么,才会感觉不虚此生?
朱九挥手间,阿牛的魂从他额头的魂晶里飘飞而出,快活地环绕着他,似乎,阿牛的渴望就是这样,在朱九身边他就很快乐。
朱九将自己的意识沉浸入胸口的红色铁片里。
那里,小白正奇异地看着自己,目光里流露出一股陌生的熟悉,为什么小白会有这种目光?
“小白,自从遇到你,我就感觉有一种力量在伴随着我,保护着我,影响着我,可我,并不开心,这是为什么?”
小白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看了看漫天的五彩碎片,沉吟道:“或许他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他?”
小白点点头,道:“我发现你与他越来越像了。”
“那个黑影吗?”
“是的。”
听到小白笃定回答,朱九倒是有些意外,一直以来,小白都是一问三不知的,如今的小白似乎也在改变。
朱九笑了笑,把意识退出了铁片,其实,如今他已经不用特意的把自己的意识融入和退出铁片,因为,他已经和这铁片融为了一体,他就是铁片,铁片就是他,那个黑影,似乎也不再是黑影,更像是他自身的投影。
漆黑的瞳仁里是红黑交错的世界投影,朱九的魂海里飘起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铺满了他的魂海中潮湿的土壤。
他的魂海之上,乳白色的灵力雾气渐渐开始扩散,拉伸,如同地面一样,也变得平整,和魂海的地面就像两个对立的世界,只是天空之上,渐渐染上了红色,就像他胸口的铁片,一种金属性的红色,与外界穹顶的暗红完全不同。
朱九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热,渐渐由温热,突然变得炽热,热到可以融化胸口的铁片。
朱九扒开胸口的衣服,他看到铁片犹如一块铁匠炉中烧红的铁块,散发着影影绰绰的红芒,他感觉到一股股热流顺着自己胸口的血管在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
舍沙为自己打通的魂力之躯,似乎与这股力量产生了抵触,朱九感觉到了烦闷和挣扎,不只是肉体的,还有灵魂的,他甚至有种错觉,他觉得有两个外来的灵魂,在争夺自己的肉体。
好在这种烦闷没有持续太久,朱九魂海中的独特的大五行神盘,就像一个黑色宝塔的尖顶,顶端是一颗光耀世间的明珠。
两股躁动的力量,似乎在这里找到了平衡,放弃了对身体的争夺,来到朱九的魂海,明珠更亮,漆黑的魂盘,以无法感知的速度快速地旋转着,颜色愈发的漆黑,而且,越来越凝实,体积也变小了一些。
朱九已经不愿意去在意身体的变化,他依然在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万亿魂,仿佛这万亿之中,隐藏着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思想源泉,这样让他感觉到了充实。
数年之间,从未有过的充实。
这种充实,就像灵魂的放飞,他的灵魂渴望放飞,不再被外力左右,真正的放飞,体会着万亿的魂,感悟着万亿的人生,他的灵魂在万亿的人生中畅游,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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