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锋利的箭矢挟带着风声碰地钉在了沙弥扬人身边的树干上。贝纳德毫无所动,女战士的反击来得又急又狠,几乎在箭矢钉进树皮的瞬间,沙弥扬人的重箭已脱弦而出,弓弦刚弹回了原味,旅人们便听到某个方向传来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男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虽然他能够意识到现在情况多么危险——原本应该安全的森林如今隐藏着最为危险的敌人,而沙弥扬人的巡林队依旧毫无踪迹——他不知道敌人是谁,也不知道沙弥扬人是否安全,虽然按照贝纳德的说法,这里本就不会出现巡林队的足迹。
“沙弥扬人的战士,我们无意与你为敌,但如果我们无法带回加拉尔殿下的头颅,或者无法让加拉尔殿下心甘情回到普拉亚城,那我们就得用自己的脑袋平息主人的怒气啦。”某个男人油滑的声音从树林里传了出来,“女士啊,那男孩与你们毫无关系,你们对麋鹿王国也并没有任何义务,留下这个男孩,沿着石道连夜再走上两个安特比,沙弥扬人的巡林队的营地就在那里!”
贝纳德内心深处某种焦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平缓——虽然敌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在漫长的佣兵生涯中,女战士已经见识了太多的不择手段,哪怕是柯切尔的火焰军团,墨丘利斯王国里依然有人敢于袭击这支战绩骄人的军队。她并不敢对敌人怀有一汤匙的侥幸,女战士甚至已经做好了她必须将整个巡林队覆灭的消息带回星塔的心理准备。
但值得庆幸的是,贝纳德终于不必这样做。
“我虽不是阿肯特迪尔王国的国民,但阿斯加德的王室却和苏伦森林有着深厚的情谊——袭击者,你们离去吧,我不会告诉巡林队你们的踪迹,我亦不会在此刻追查你们的身影——虽然日后我必将收取你们对朗洛德拉冒犯的利息!”
除了为自己消耗了一个法术列表上的高等防护术之外,法师并没有什么别的可疑的举动,他颇有些悠闲地站在原地,宽大的斗篷将法师裹得紧紧的,而兜帽则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袭击者只能猜测他对敌人和男孩都不感兴趣——如果不冒犯他,任何疑似武器的东西别靠近他。
“我想他们离我们并不太远,人也不太多。”法师比虫鸣声更低的声音传到沙弥扬人的耳边——神奇的是贝纳德听清楚了每一个单词。“最少六个,也许有八个,但绝不超过八个。”
“他们有一个法师,噢,二叶或者三叶,可以应付……然后也许有两个弓箭手,不过我猜现在他们只有一个了,如果你刚才确实干掉了他……剩下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被认为对争斗不感兴趣的法师正在感谢他的学长——亚卡拉曾经无数次告诉他,一个合格的法师不论在哪里都得掌握所有的情况,建筑的死角,山林的阴影,各色各样的人,亚卡拉一本正经地说:“哪怕是巨龙也有打盹的时候!你得确保不论什么时候——吃饭,实验,阅读,睡觉,你的身边不会突然出现一把带毒的匕首!”
作为一个法师,夏仲实在有太多的手段确保五十安卡尺内他能在第一时间得到风吹草动的消息——一路上法师往那些寂静无人的山林中丢进了不少的玻璃珠,在必要的时候,这些廉价的人造物将成为某种法术的消耗品——窥探之眼,廉价且有效,唯一的缺点是施法者本人得为此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这要求即使对法师来说,也是有难度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