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彦南这几天做的事,事情下手得快,传得也快,五月份的梅雨晚上,他和苏君在闲家小舍吃野斋,吃饭途中,他的手机进了两个电话。
一个老宅打来的,一个是小叔郑华枫打来的。
撂了手机没再管,他喂苏君吃青菜。
苏君耐他不得,平时这人在外应酬多了,不爱吃荤,可要是让他真吃点正经的菜,几盘都是素菜,他也吃不了两口,吃不下的东西,想着法子喂到她嘴里。
说什么不浪费。
到头来,苏君吃得饱饱的消不了食,头垫在木椅的靠枕上,乏得想睡觉。
外头还在下雨。
店里头有一条活水河,通到外头,不少人在河口放莲花灯。
他从椅子上把她拉起来,“找老板要了两盏灯,瞧着外面人不少,刚吃过饭,我们去放灯。”
苏君问他要了什么灯。
他说灯还在路上,老板没送来。
叫她出去看。
店里清净,在河里放灯的,都是半大的孩子。
苏君攥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轻说,“没多少人啊。”
他揽着她的肩头,说话,“都在吃饭,我们散得早,一会儿人就出来了。”
老板拎了两盏河灯来,因着郑彦南是稀来客,老板亲自照料他。
郑彦南松开苏君的肩膀,她想去河边看情况,摸摸水的温度,探深浅,他放她去了。
老板过来跟他说,“灯里头写什么纸条,你只管跟我讲一声,我叫底下人把你的灯送过去,先落这个笔,就不用到前头去排队了。”
他说话,“那麻烦了,不过得容我问问,看我女朋友她想写什么。”
他唤在那头蹲着摸水的苏君,“丫头。”
苏君手湿漉漉的,走了过来。
灯里写什么的话,苏君仔细想了想。
好似这个事格外郑重一样,他让她好好想一想,还留店老板在一旁候她。
苏君拿摸过水的手牵他的手,他那只手上有两盏灯,只余下了这只手。
手里温度冰凉。
心里一拨动。
他面上无碍,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心。
苏君跟老板笑着说话,“就不写了,您忙去吧,不要太理他,他是兴致来了,几分钟的劲。我们就在河里放会儿灯,一会儿也该走了。”
老板笑着走开了。
郑彦南手里拎了两盏形状一样的莲花灯,只颜色不一样,一盏红,一盏绿。
他问苏君这绿色是个什么意思,颜色看着不喜庆,苏君笑,“图个好看而已。”
她探好了河口,踩着埋水的石头,跟他蹲在一处,弯个腰,将两盏灯都放了进去。
他挽起了袖子,朝两盏灯四周都泼了泼水,把灯送远。
苏君拨开水面,用指尖探了探水,往外随意鞠水,比起他,有些敷衍。
河面浅,却能清晰照人,苏君低头看,望见灯留下的淡淡光影,也在水里望见了他。
看了他好几眼。
郑先生越来越好看,眉眼比起当初见,不知柔和了多少度。
他低头来看她,说话,“怎么不留几句话放灯里,要是不想老板写,你自己写,我招呼一声,都是可以的事。”
苏君指着河的尽头给他看,“你说老板弄这条河,是为了什么呢,店里气氛好,看见了吗,这河有点往下斜,灯才流得起来,流到那墙的后头,你反正也看不见了,这些灯多半没什么用了,老板捞起来,最后也会扔掉的。”
他说,“那我找老板去要回来,我们带走。”
“放都放了,还带走干什么。”
他轻轻敛眉。
说她,“好好的就放个灯,你想得忒多。”